為了洗掉身上沐浴露味，我用硬毛刷把手臂生生刷出了血痕。
相戀五年，顧沉有著極端的氣味潔癖。
他自稱對一切工業香精重度過敏，聞到就會引發哮喘。
去年冬天，我嘴唇干裂，偷偷涂了一點潤唇膏。
他發現后捂著胸口劇烈干嘔，砸碎了家里所有的鏡子。
并且指責我。
“你就這么虛榮？為了臭美，連我的命都不顧了？”
那次，我內疚地寫下保證書。
可就在剛剛，他的實習生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是滿桌的濃香型紅玫瑰和頂級香水禮盒。
配文。
“我說味道太沖，顧總非說小女孩就該香噴噴的才惹人疼。”
照片角落，顧沉正低頭聞著她的手腕，笑得一臉迷醉。
原來他的絕癥，也是分人的。
我看著自己干裂蛻皮的雙手，一滴眼淚都沒流。
只是把結婚證扔進了碎紙機，按下了啟動鍵。
......
顧沉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**，顧總吩咐您現在立刻前往南山度假營地。”
“今晚的五周年紀念晚宴，他說必須由您親自布置才有誠意。”
我垂下眼，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血痕的手臂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他的不歸家而爭吵。
只是隨手拿了一件長袖外套，獨自開車上了山。
傍晚，山里的氣溫驟降。
我手臂上的血痕就開始嚴重發炎。
被粗硬刷毛破壞的皮肉高高腫起。
我疼得渾身發抖，牙關都在打顫。
趁著沒人，我躲進大廳最不起眼的避風角落里。
卷起袖子，哆嗦著擰開了一支消炎藥膏。
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涂。
就在這時，大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顧沉帶著實習生蘇夏走了進來。
幾乎是他們踏入的一瞬間。
一股香水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。
蘇夏腳步一頓，立刻用手死死捂住鼻子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她嬌滴滴地靠向顧沉，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委屈。
“顧總，這里怎么有股刺鼻的藥味呀？聞得我頭好暈，胸口好壓抑哦。”
顧沉原本溫和的臉色。
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，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他精準地鎖定了角落里的我。
顧沉大步朝我走來。
看著他沉著臉逼近的模樣，我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曾經，我切水果不小心劃破了手指，只是一道血絲。
他當時連鞋都沒換，急紅了眼跑下樓去給我買創可貼。
回來后，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手，一邊涂藥一邊心疼地往傷口上吹氣。
輕聲哄著我，說怕我疼。
而現在。
顧沉走到我面前，眼神里只有不耐煩和厭惡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強行從我手里奪走了那支消炎藥膏。
他的動作毫不留情，直接蹭到了我潰爛的傷口。
“顧沉，我傷口發炎了，很疼，必須要上藥。”
我強忍著疼，試圖跟他解釋。
“受點皮外傷非要涂這種味道重的藥？”
“蘇夏以前出過車禍，對醫院的味道有嚴重的心理創傷！”
“你明明知道今天有客人在，非要在這個時候顯眼？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我指著蘇夏，聲音發緊。
“她身上的香水味那么重，你不是對所有工業香精重度過敏嗎？”
“你不是聞到就會引發哮喘嗎？！”
“你懂什么？夏夏用的香水是特調的，不會刺激呼吸道！”
他打斷我，甚至懶得再多看我流血的手臂一眼。
“去門外的風口站著！”
顧沉指著大門外，聲音冰冷。
“把身上的藥味吹散了再進來，別掃了大家的興！”
“可是外面在刮風，我的手在流血……”
“我讓你出去！”
他拔高了音量，直接轉身走向蘇夏。
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，看著他絕情的背影。
最終沒有再反駁一句。
“好。”
我木然地轉過身，推開了營地的玻璃大門。
我一個人站在漆黑的門外。
傷口流出的血跡，很快就被冷風吹得干涸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隔著透明的落地玻璃窗，看向大廳里。
燈光溫暖明亮，顧沉正微微低著頭。
那個聲稱一聞到工業香精就會要命的男人。
此刻正溫柔地捧著蘇夏噴滿頂級香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