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公司破產(chǎn)八個億，
讓我簽下“凈身出戶協(xié)議”。
他說這是為了保護我。
我信了。
直到**宣判那天——
債務歸他，資產(chǎn)歸我。
而他，才是那個真正一無所有的人。
律師事務所的白熾燈光打在灰色大理石桌面上，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一層冷白。
陳浩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，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兩下，目光從他左手邊的律師移到**臉上，最后才慢慢落到我身上。他眼眶泛紅，鼻頭也紅，活像剛在走廊里哭過一場。
我媽坐在我左手邊，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。她掌心全是汗，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。
"小晚，你再想想，別急著簽。"她的聲音在發(fā)顫，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的律師打斷了。
"阿姨，這是正式的法律程序。"那個禿頂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，語氣禮貌但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，"陳先生已經(jīng)做出了最大讓步，凈身出戶協(xié)議是為了保護林女士不受債務牽連。"
陳浩轉(zhuǎn)過臉看著我，喉頭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。
"老婆，我知道這么做對不起你。"
他伸手握住了我另一只手，掌心干燥溫熱，大拇指在我手背上來回蹭著。
"這八個億的債，是我沒本事，讓公司走到了這步。如果不把資產(chǎn)轉(zhuǎn)移出去，到時候**強制執(zhí)行，你也會被拖下水。你簽了這個協(xié)議，至少你干凈，不用替我背。"
他身后的陳母扯了扯手腕上的翡翠鐲子，插嘴道："小晚，浩也是為了你好。你一個女人，沒必要跟著他受苦。"
我媽"啪"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"什么叫為了她好？房子沒了、存款沒了、連車都沒了，你讓她以后怎么活？"
陳母的臉色沉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堆上笑。
"親家母，你這話說得，我們浩浩是那種不管老婆的人嗎？等風頭過去了，一切都會恢復的。"
我媽還要說什么，我按住了她的手。
"媽，別說了。"
然后我從陳浩手里抽出自己的手，去夠桌上那支簽字筆。
整個房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翻到協(xié)議最后一頁，在簽字欄的橫線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畫一筆一筆，很穩(wěn)。
"好了。"我把筆放回桌上，聲音很輕。
沒人說話。
我媽愣地看著我，嘴唇張了張，什么聲音都沒發(fā)出來。
陳浩坐在對面，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耳垂，嘴角一個快要翹起來的弧度剛露頭就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那個禿頂律師飛快地把協(xié)議抽走，翻到簽字頁確認了一遍，合上文件夾。
"非常順利，"律師站起來，"后續(xù)手續(xù)我們會盡快**，林女士不需要再操心了。"
陳母的手已經(jīng)在翡翠鐲子上轉(zhuǎn)了三圈，笑意從眼角漫出來。
"那大平層的鑰匙，"她看著我，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(diào)，"小晚，你什么時候方便搬？我這邊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搬家公司。"
我媽猛地站起來，椅子發(fā)出刺耳的尖叫。
"你們這是逼我女兒搬出去？連住的地方都不給留？"
陳浩趕緊站起來，雙手往下壓。
"媽，您別急。阿姨，這個房子也在凍結名單里，必須轉(zhuǎn)到我媽名下暫時代管。等事情過了就還回來。"
他轉(zhuǎn)向我，那雙眼睛里的***配合著他懇切的表情，看起來像一個被命運逼到絕路的可憐男人。
"老婆，兩個月，最多兩個月。我保證。"
我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。
轉(zhuǎn)了一下手腕上那塊舊表的表帶。
"給我三天時間收拾東西。"
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，我媽一直在身后追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響。
"林晚！你瘋了？你怎么簽了？八個億的債你查過嗎？你看過賬嗎？"
我在電梯口停下來，按了向下的按鈕。
"媽，回去吧。"
"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聲音尖到走廊盡頭的前臺小姑娘都回了頭，"你就這么把自己十年的婚嫁到水里去了？"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，伸手攔住要關上的門。
"媽，我說了，回去吧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"
她站在電梯外面看著我，嘴唇發(fā)白。
門在我們之間緩緩合攏。
三天后，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大平層的門口，最后看了一眼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