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病人急性消化道大出血，馬上介入手術還有機會，但費用不低，前期至少六十五萬。"
值班醫(yī)生把單子遞到我面前。
"家屬快點決定，拖下去人會休克。"
凌晨兩點，我站在急診繳費口，手里只剩一**刷空的信用卡。
手機響了。
是嫂子蔣紅發(fā)來的語音。
"林棠，爸到底怎么樣啊？你哥急得飯都吃不下。"
她那邊有人喊："碰！"
還有洗牌聲。
我沒回。
護士從門口探出頭。
"林振**屬，先補交十五萬押金，病人要進重癥監(jiān)護。"
我說："我沒有十五萬。"
護士皺眉。
"那就趕緊聯(lián)系其他家屬。"
手機又響了。
我哥林浩的頭像跳出來。
他站在一輛新車旁邊，手搭在車門上，笑得很得意。
我接了。
"爸大出血，要手術，六十五萬。"
"多少？"
林浩的聲音一下高了。
"六十五萬？醫(yī)院搶錢呢？"
旁邊有人問："浩子，誰啊？"
他說："沒事，我爸進醫(yī)院了。"
然后他又沖我吼。
"林棠，你聽清楚沒有，是六萬五還是六十五萬？"
"醫(yī)生說六十五萬。"
"那肯定要治啊！那是咱爸！"
"先交十五萬押金。"
"那你交啊！"
"我沒錢。"
電話里安靜了幾秒。
林浩說："你沒錢誰有錢？你在市里上班這么多年，工資都花哪兒去了？"
"媽生病那年，我拿了九萬。"
"又翻舊賬？"
"去年爸裝修老房子，我拿了四萬。"
"你煩不煩！現(xiàn)在說爸的命！"
"對，爸的命。十五萬押金。"
林浩壓著火。
"你先借。朋友，同事，網(wǎng)貸，總能湊上。"
"你呢？"
"我這邊走不開。"
"你在打牌。"
"我在陪客戶！你懂不懂人情世故？"
電話里傳來蔣紅的聲音。
"浩子，別跟她廢話，讓她先交。她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，哪像咱們有房貸車貸。"
我看著繳費單上的數(shù)字。
剛才搶救費一萬二。
那是我信用卡最后的額度。
我的***余額，只有兩千七百九十六。
我說："嫂子，你們家不是剛買了第二輛車？"
蔣紅立刻接話。
"車是貸款買的！你侄女上培訓班，一個月四千多，我們還要還房貸。林棠，你不能這么自私。"
"爸的退休金卡在你們手里。"
那邊又安靜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"每個月五千二，三年多，差不多二十萬。"
林浩怒了。
"那是爸給我的！"
"爸說以后養(yǎng)老靠你，不用我管。"
蔣紅尖聲說："老人說氣話你也當真？你還是不是女兒？"
我問："那我該出多少？"
林浩立刻說："先把十五萬交了，后面的再說。"
"誰還？"
"一家人說什么還不還！"
我笑了一聲。
"三年前媽臨走前說，外婆那只鐲子留給我。你們也說一家人。最后鐲子在嫂子手上。"
蔣紅炸了。
"林棠，你少血口噴人！那是爸給我的！"
我說："爸什么都給你們。現(xiàn)在也該你們給爸一點了。"
林浩罵了一句。
"我告訴你，爸要是出事，就是你害的！"
電話掛了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。
護士又催。
"家屬，到底怎么說？"
"我哥馬上來。"
"什么時候？"
"我讓他來。"
我打開家族群。
群名叫"林家一家親"。
里面二十多人。
大伯先發(fā)消息。
"小棠，**怎么樣？大家都擔心得很。"
二姑也發(fā)。
"需要幫忙就說，都是一家人。"
我打字。
"急性大出血，手術預計六十五萬，先交十五萬押金。"
群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大伯發(fā)來轉賬。
五百。
他說："大伯先盡點心意，錢不多，你別嫌。"
二姑轉了三百。
"我這個月剛給你表弟買電腦，手頭緊。"
三叔轉了六百。
"先救人，其他以后說。"
小姨轉了兩百。
"**這病太突然了。"
最后，群里湊了四千一。
大伯又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