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濃烈得讓人作嘔。，第一個念頭是：誰在我家里熬中藥？：我不是死了嗎？，記得刺目的遠光燈，記得身體被金屬巨獸撞飛的瞬間——然后是漫長的黑暗。金融圈的人都說她命硬，從底層一路殺到CEO的位置，十年吞并十七家公司，逼得三個競爭對手**，這樣的女人怎么會輕易死掉？。，死在那個被她斷了財路的對手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里。。她甚至來不及后悔。，她醒了。“小姐！小姐醒了！小姐終于醒了！”。沈清辭睜開眼，入目是褪色的帳幔和斑駁的房梁，空氣里有霉味、藥味，還有廉價脂粉的香氣。一個圓臉丫鬟撲在床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十四五歲的模樣，梳著雙環(huán)髻，穿一身半舊的青色比甲。?！植嫉谋蝗欤植诘么淌?。她閉上眼，用三秒鐘完成了信息處理和身份融合。，她穿越了。，她穿越到大梁朝鎮(zhèn)國公府嫡女沈清辭的身體里。
第三，這個沈清辭，三天前被繼母設(shè)計推入池塘“意外”落水，掙扎一夜才咽氣，正好給她騰出了位置。
**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——三天后，她就要被嫁給五十六歲的戶部侍郎王崇遠，做**任填房。
沈清辭睜開眼睛。
“水?！彼穆曇羯硢〉孟裆凹埞芜^鐵板，但語調(diào)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(guān)爬回來的十五歲少女。
丫鬟手忙腳亂地去倒水，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。沈清辭接過粗陶碗，垂眸看了一眼——碗沿有個缺口，水是溫的，帶著一股子柴火味兒。
國公府嫡女，用缺了口的粗陶碗喝水。
有意思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問。
丫鬟眼淚還沒干，被她這平淡的語氣弄得一愣：“小、小姐，奴婢是翠竹啊，您不記得奴婢了？”
翠竹。原主身邊唯一忠心的大丫鬟，也是這次落水后唯一守在床邊哭的人。其他人？繼母柳姨娘說“要照顧府中事務(wù)”，父親鎮(zhèn)國公說“死不了就行”，其余仆人都忙著巴結(jié)***，沒人搭理這個快死的嫡女。
沈清辭把原主的記憶快速過了一遍，像翻看一份盡職調(diào)查報告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只有冰冷的數(shù)據(jù)分析。
繼母柳姨娘，表面溫柔賢惠，實則心狠手辣。這次落水就是她設(shè)計的，目的是在出嫁前除掉原主——因為原主一旦嫁入王家，就會成為柳姨娘在朝堂上的一顆棋子，而柳姨娘不想讓原主有任何翻身的機會。
父親鎮(zhèn)國公沈崇遠，利欲熏心的老狐貍。把女兒嫁給王崇遠，不是缺錢，而是為了搭上戶部這條線，好在中飽私囊時有人罩著。女兒的死活，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(nèi)。
王崇遠，五十六歲，死了三任妻子，每一任都死得不明不白。朝野傳聞他喜好折磨妻妾，但沒人敢查，因為他是太子的人。
三天后。
沈清辭喝完水，把碗放在床邊的矮幾上。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習(xí)慣了對一切事物保持掌控。
“翠竹?！?br>“奴婢在?！贝渲裣乱庾R挺直了腰板。她隱約覺得小姐變了一個人，但又說不出哪里變了——還是那張清冷的臉，還是那雙沉靜的眼睛，可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以前的小姐是隱忍的、怯懦的，像被關(guān)在籠子里的鳥，只敢在沒人的時候撲騰兩下翅膀。
現(xiàn)在的小姐，像一把剛出鞘的刀。
冷，利，無聲無息，但你知道它能**。
“把府里所有的賬本拿來。”沈清辭說。
翠竹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小姐，您要賬本做什么？您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好好養(yǎng)身子，三日后就要……”
“就要嫁給王崇遠了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替她把話說完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所以我才要賬本?！?br>翠竹完全懵了：“奴婢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不必明白。”沈清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只需要做兩件事。第一，把賬本拿來。第二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我說什么，你做什么。不問為什么，不質(zhì)疑，不猶豫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：“能做到，留下。不能，現(xiàn)在就走。我不需要一個只會哭的丫鬟?！?br>翠竹愣住了。她跟了沈清辭五年，小姐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?？伤粗请p眼睛——漆黑、平靜、深不見底——心里莫名生出一個念頭：跟著眼前這個人，或許真能活出不一樣的日子。
“奴婢能做到。”翠竹跪下，磕了一個頭。
沈清辭沒有說什么“快起來”之類的話，只是微微點頭：“去吧。”
翠竹起身跑出去。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清辭靠在床頭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原主的記憶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過，像她前世審閱項目資料一樣仔細。鎮(zhèn)國公府，表面風(fēng)光，內(nèi)里早已被蛀空。府中田產(chǎn)商鋪的收益被層層克扣，大部分流進了柳姨娘和她娘家柳家的口袋。府中仆從分成三派——柳姨**人、中立觀望的人、以及少數(shù)幾個像翠竹這樣還念著舊主的人。
賬本。所有問題的核心都在賬本上。
柳姨娘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(wěn)，靠的不是美貌，而是她能幫鎮(zhèn)國公打理產(chǎn)業(yè)——至少表面上是這樣。但實際上，她中飽私囊，把國公府當(dāng)成了自己的錢袋子。
沈清辭的前世，靠一雙眼睛看穿無數(shù)公司的財務(wù)報表，從海量數(shù)據(jù)中找出漏洞，將一個個龐然大物拆解吞并。一個古代后宅婦人的做假賬手段，在她眼里連小兒科都算不上。
但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找出漏洞。
她需要活著。
活著，不被嫁給王崇遠?；钪趪痉€(wěn)腳跟。活著，把那些想讓她死的人，一個個踩下去。
三天時間，夠嗎？
沈清辭在心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，否決了十七種方案，最終鎖定了一個方向。
還不夠。她還缺少一些關(guān)鍵信息。
就在這時——
叮——
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，不是耳朵聽到的，而是直接在意識里炸開的。
乾坤萬物系統(tǒng)激活。
檢測到宿主：沈清辭，原身份編號ZZ-1024，穿越完成度100%。
靈魂融合度98.7%，高于平均值，判定為“優(yōu)質(zhì)宿主”。
初始獎勵：乾坤值100點。
激活獎勵：乾坤值50點。
隱藏獎勵：宿主在蘇醒后3分鐘內(nèi)完成情緒控制和局勢分析，判定為“極端冷靜”，額外獎勵乾坤值50點。
當(dāng)前乾坤值總額：200點。
系統(tǒng)功能：推演。
宿主可對自己親眼見過、親手接觸過的事物進行推演分析，獲取其本質(zhì)、原理、改良方案和進階路徑。每次推演消耗乾坤值，消耗量與事物復(fù)雜程度成正比。
新手任務(wù)已觸發(fā)：三日之期。
任務(wù)目標：在三天內(nèi)改變被迫嫁入王家的命運。
任務(wù)獎勵：乾坤值200點，解鎖人物分析功能。
任務(wù)失敗懲罰：無。但宿主將按照原有命運軌跡嫁入王家，預(yù)計存活時間不超過一年。
是否接受？
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閉著眼，手指在被褥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是她前世的習(xí)慣，思考時喜歡用敲擊的節(jié)奏來輔助推理。
系統(tǒng)。推演能力。三天改變命運。
聽起來像是上天給的金手指，但她從來不**天上掉餡餅。任何饋贈都有代價，任何系統(tǒng)都有規(guī)則。她在前世見過太多人被“****”的承諾騙得傾家蕩產(chǎn)，也見過太多人因為貪圖便利而落入陷阱。
系統(tǒng)的規(guī)則是什么？推演消耗乾坤值，乾坤值怎么獲取？任務(wù)失敗了沒有懲罰，但“預(yù)計存活時間不超過一年”——這就是懲罰。
沒有懲罰，就是最大的懲罰。
“接受。”她睜開眼，目光平靜如水。
任務(wù)已接受。倒計時：72小時。
提示：建議宿主優(yōu)先獲取國公府賬本，推演財務(wù)漏洞。
提示：宿主當(dāng)前擁有200乾坤值，可支持一次中等復(fù)雜度推演或兩次低復(fù)雜度推演。
祝**運。
聲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懸浮在視野右上方。面板上顯示著任務(wù)倒計時、乾坤值余額、以及一個灰色的“推演”按鈕。
沈清辭研究了片刻，發(fā)現(xiàn)這個面板只有她自己能看到。她用意識點擊“推演”，面板彈出一行字：尚未選定推演目標。請將視線聚焦于目標物上，并默念“推演”。
簡單，直接，沒有多余的廢話。
她喜歡。
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，急促而凌亂。沈清辭關(guān)掉面板，重新靠在床頭，臉上的表情從銳利切換成虛弱——不，不是虛弱，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蒼白和疲憊。她前世在談判桌上練就的本事，表情管理是基本功。
翠竹抱著一摞賬本跌跌撞撞跑進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小丫鬟，十四五歲，瘦小，低眉順眼，抱著一摞更厚的賬本。
“小姐，管事的說賬本不能外借，奴婢是偷偷拿出來的?！贝渲翊鴼猓斑@是近三年的收支賬和產(chǎn)業(yè)賬，還有一部分被鎖在柳姨**密室里，奴婢拿不到。”
沈清辭看了她一眼。能拿到這些，已經(jīng)超出預(yù)期了。這個丫鬟比她想象的更有用。
“放下吧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說。
翠竹和小丫鬟把賬本堆在床邊的桌上，堆了整整三尺高。翠竹指著小丫鬟說：“這是小蝶，廚房幫忙的。上次小姐救了她弟弟一命，她一直記著。這次是她幫奴婢引開了管事的。”
小蝶怯生生地行了個禮：“小姐?！?br>沈清辭看著這個瘦小的女孩，在原主的記憶里搜到了相關(guān)信息：三個月前，小蝶的弟弟患了急病，沒錢抓藥，是原主偷偷給了二兩銀子才救回一條命。原主做過的好事不少，但大多數(shù)時候都被人當(dāng)作軟弱可欺。
“小蝶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是廚房的人？”沈清辭問。
“是。奴婢在廚房打下手，燒火、洗菜、跑腿，什么都干?！?br>“廚房里的事兒，你都知道嗎？”
小蝶遲疑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大部分都知道。”
“柳姨娘每天吃什么，誰給她送飯，什么時候送，你知道嗎？”
小蝶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知道。柳姨**燕窩粥是奴婢每天天不亮就開始燉的，燉好了由她的貼身丫鬟春蘭端過去。一般是卯時一刻送去，從不延誤。”
沈清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那是她在穿越后第一次露出接近笑的表情，不是溫暖的笑，而是一種獵人發(fā)現(xiàn)獵物蹤跡時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“很好?！彼f，“翠竹，小蝶，從今天起，你們的月錢翻倍。”
兩個丫鬟同時愣住了。在這個府里，主子賞賜是稀罕事，月錢翻倍更是聞所未聞。
“小姐，這……”
“我沒有開玩笑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翻開最上面一本賬本，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，“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小姐請說?！贝渲窭〉蛳?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的命是我的。我讓你們做什么，你們就做什么。不問為什么，不猶豫，不后退。”
沈清辭的聲音不大，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兩個丫鬟的耳朵里。
“能做到嗎？”
翠竹第一個磕頭：“奴婢能做到。”
小蝶緊隨其后：“奴婢也做得到?！?br>“起來吧。出去守著，任何人來都說我在休息，不見?！?br>兩個丫鬟退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和風(fēng)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沈清辭翻開第一本賬本。
紙張泛黃，墨跡有些暈染，但數(shù)字還能看清。戶部最新的田賦標準是每畝收糧二斗，國公府在京郊有三處田莊，共計良田三千二百畝，按說每年應(yīng)收田賦六百四十石。但賬本上記的實收只有三百二十石，剛好一半。
另外一半去了哪里？
賬本上寫“損耗”——蟲蛀、鼠咬、霉變，每年定額損耗三百二十石。
沈清辭嗤了一聲。
蟲蛀鼠咬，每年“損耗”正好是應(yīng)收田賦的一半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這種賬做得也太糙了，簡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。
繼續(xù)翻。
府中有鋪面六間，分布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兩側(cè)。按市價估算，每間鋪面月租至少五十兩，六間就是三百兩，一年三千六百兩?？少~本上記的鋪面年收入只有一千二百兩。
兩千四百兩的差額，記在“修繕”和“空置”的名下。
再翻。
府中仆從一百二十余人，按規(guī)制，每月例銀支出約一百五十兩。但賬本上記的是二百三十兩。多出來的八十兩，記在“節(jié)慶賞賜”和“臨時用工”的名下，每個月都有，每個月都不重樣。
沈清辭看了不到半個時辰，就發(fā)現(xiàn)了至少七處明顯的賬目漏洞，涉及金額每年超過五千兩——夠養(yǎng)活五百口人一年的口糧。
而整個國公府，上上下下加起來不到二百人。
她把賬本合上，閉上眼。
現(xiàn)在她手里有柳姨娘貪墨的鐵證，但這還不夠。貪墨是罪，可柳姨娘背后有柳家撐著，鎮(zhèn)國公未必愿意為了一個“會生金蛋的兒媳”撕破臉。她需要更多**，更致命的**，一擊**的**。
比如，柳姨娘和府中管事的私情。
比如，柳姨娘親生兒子的真實身份。
比如，柳家**鹽鐵的罪證。
一個完整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成型，像前世做并購方案一樣，第一步、第二步、第三步，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，層層遞進。
三天。
足夠了。
沈清辭睜開眼，重新拿起賬本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的翠竹立刻推門進來：“小姐？”
“去把國公府所有產(chǎn)業(yè)的契約文書找來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翻到賬本的最后一頁，指尖點在一行小字上，“還有，國公府在京郊所有田莊的佃戶名冊?！?br>“小姐要這些做什么？”翠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，隨即想起沈清辭的話，連忙低頭，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想起什么，回過頭來：“對了，小姐，王大人府上又派人來催了，說三日后就要來迎親，讓小姐提前做好準備。老爺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?！?br>“讓他催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翻開下一本賬本，頭都沒抬，“三日后，該做準備的不是我。”
翠竹張了張嘴，終究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身跑出去了。
房間里，沈清辭翻開下一頁，黃紙黑字，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在她眼中匯成一張巨網(wǎng)。
網(wǎng)里是鎮(zhèn)國公府，是柳姨娘，是柳家，是王崇遠。
而她，是織網(wǎng)的人。
也是收網(wǎng)的人。
窗外的夕陽正在西沉，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紙灑進來，將房間染成血色。
明天，太陽還會照常升起。
但有些人，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