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哥，今天這頓飯，特意為你準備的。”
我那天才弟弟陳浩，舉著酒杯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我心里暖了一下。
我以為，是慶祝我升職當上外賣站副站長。
為了這個副站長，我拼了三年，每天只睡五個小時，風里雨里，從未有過一句怨言。
可下一秒，我的女友林薇，親密地挽住了陳浩的胳膊。
她手上那枚碩大的鉆戒，刺痛了我的眼。
陳浩清了清嗓子，高聲宣布。
“今天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。”
“我和薇薇，訂婚了！”
轟的一聲。
我的世界，瞬間崩塌。
周圍的掌聲和道賀聲，像無數根鋼針，狠狠扎進我的耳朵。
我看著臺上那對璧人，他們郎才女貌，天造地設。
而我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外賣工服，手上還有今天搬貨時留下的傷口，像個小丑。
我沖了過去，一把抓住林薇的手腕。
“薇薇，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告訴我，這不是真的。”
林薇厭惡地甩開我的手，仿佛我是什么臟東西。
“陳燁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，配得上我嗎？”
我的弟弟陳浩，把我護在身后的林薇拉開，擋在我面前。
“哥，感情的事不能勉強。”
“我和薇薇是真心相愛的，你就成全我們吧。”
成全？
多么可笑的兩個字。
五年前，林薇失手打傷了人，是我，替她頂了罪，留下案底，失去了保送國內頂尖大學的資格。
也是那一年，陳浩說他也想上那所大學，求我把家里唯一一個名額讓給他。
爸媽勸我，你是哥哥，要多為弟弟著想。
于是，我去了工地，搬了五年磚，又送了三年外賣。
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家里，供陳浩讀完大學，供林薇過著精致的生活。
我以為我的付出，能換來一個家。
到頭來，只換來一句“成全”？
我的目光轉向我的父母，我最后的希望。
我媽端著酒杯，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陳燁，你弟弟是天之驕子，人中龍鳳。你一個送外賣的，就別耽誤薇薇了。”
我爸沉著臉，語氣里滿是命令。
“能為你弟弟鋪路，是你的福氣。”
“今天這種好日子，你別在這里丟人現眼。”
福氣？
丟人現眼？
我渾身的血液，一寸寸變冷。
林薇靠在陳浩懷里，看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嘲諷。
“陳燁，我需要的是能帶我飛的雄鷹，不是你這種在泥地里的螻蟻。”
“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，阿浩可以。”
螻蟻。
原來，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犧牲和拋棄的螻蟻。
我笑了。
先是低聲地笑，然后越笑越大聲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我止住笑，拿起桌上一杯紅酒。
一步步，走到他們面前。
在他們驚愕的注視下，我舉起酒杯。
“是嗎？”
“那祝你們，飛得高，摔得慘。”
話音落下，我手腕一抖。
滿滿一杯紅酒，從陳浩和林薇的頭頂，淋了下去。
紅色的酒液，順著他們精心打理的頭發，劃過他們驚愕的臉，染紅了他們昂貴的禮服。
“啊！”
林薇尖叫起來。
“陳燁你瘋了！”
陳浩一把將我推開，我踉蹌著后退幾步，撞在桌角上，腰間傳來一陣劇痛。
我爸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逆子！你這個逆子！”
“保安！把這個瘋子給我趕出去！”
幾個保安立刻沖了上來，粗暴地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反抗。
被拖出宴會廳的那一刻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我的家人，我愛過的女人，正手忙腳亂地擦拭著身上的污漬，他們的臉上，沒有一絲一毫對我的愧疚。
只有厭惡和鄙夷。
仿佛我不是他們的親人，而是不小心沾上的垃圾。
大門在我身后重重關上。
隔絕了里面的歡聲笑語。
也隔絕了我最后的一絲溫情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去了我以為擁有的一切。
我的親情，我的愛情，我的家。
從這一刻起，那個叫陳燁的傻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