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深夜，我吼了她一句：
“辭職回家照顧我媽怎么了？我馬上升大區經理了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？”
摔上臥室門的那一瞬間，她站在玄關旁，手里還拿著剛簽好的入職通知，臉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我以為只是吵架。
可三天后，我回到家，客廳空了。
鞋柜里只剩一雙我的舊拖鞋。
餐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她的電話關機，朋友圈清得干干凈凈，問誰，誰都說沒見過她。
我開著車在云城繞到凌晨三點，腦子亂得像被人用鈍刀來回剮。
直到我在自己的公文包夾層里，摸到她落下的一樣東西。
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坐在車里，連車燈都忘了關。
那天晚上，我踩著十一點十五分的時間回到家。
鑰匙還沒**鎖眼，就聽見屋里傳來我媽砸杯子的聲音。
推開門，客廳亂得讓我火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茶幾上堆著沒收的藥盒，地上有被我媽掀翻的湯碗，米粒和藥片混在一起。
沙發邊扔著幾件沒來得及洗的衣服，有我的西裝外套，也有我媽換下來的護膝。
林夏蹲在輪椅旁，正拿毛巾擦地上的湯水。
她穿著一件舊圍裙，頭發用皮筋隨便扎著，額邊粘著汗，臉色白得不像活人。
我換了鞋走進去，剛想罵她怎么把家弄成這樣。
林夏突然抬頭看我。
“你還記得我拿到云盛入職通知那天，你說了什么嗎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砸在屋子里，比我媽剛才摔碎的杯子還刺耳。
我站在玄關，手里的公文包差點滑下去。
又來了。
這個月，她已經第五次提這件事。
每次只要我說讓我媽沒人照顧，她就拿那份工作壓我。
“都過去半個月了，能不能別總說這些沒用的？”
我把公文包扔到沙發上，口氣壓不住煩。
今天公司臨時通知，大區經理人選就差最后一輪考核。
我忙到現在，連晚飯都沒吃，回家還要看她擺臉色。
林夏把毛巾放進盆里，水面浮著一層藥渣。
“沒用？”
她看著我。
“顧明琛，在你眼里，我重新回去工作，就是沒用嗎？”
輪椅上的我媽立刻拍著扶手喊。
“她去什么班？我這個樣子，她走了誰管我？你花錢娶她回來，是讓她去外面拋頭露面的嗎？”
“媽，你別激動。”
我皺眉看向林夏。
“你就不能先把媽安頓好？她剛出院，腿動不了，大半夜再鬧出事怎么辦？”
“我安頓了一整天。”
林夏把盆端起來，手背上被熱湯燙出一片紅，她沒有看。
“早上六點給她翻身，七點喂藥，八點擦身，九點洗床單。中午她嫌粥淡，把碗砸了。晚上她嫌湯油，把湯倒在地上。”
“我一口飯沒吃上。”
“你在外面辛苦，我在家就活該嗎？”
“那你想怎樣？”
我也忍不住拔高聲音。
“我在公司拼到現在，是為了誰？房貸誰還？車貸誰還？這個家每個月開銷誰在扛？”
我媽立刻接上。
“就是。明琛要升職了，你這時候鬧，是不是見不得他好？”
林夏端著盆站在原地，水從盆沿晃出來，滴在她拖鞋上。
“我見不得他好？”
她問我。
“顧明琛，你升職那份關鍵客戶名單，是誰熬了三個晚上幫你整理的？”
我臉色一沉。
“那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我問你，是誰整理的？”
“你以前是做銷售的，幫丈夫看看資料怎么了？”
我把領帶扯松，壓著火。
“夫妻之間，有必要算這么清嗎？”
林夏把盆放下。
“我幫你，就是夫妻不分你我。我想出去工作，就是不懂事。”
我媽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女人工作有什么用？掙那三瓜兩棗，還不夠家里請護工。你嫁進顧家，就該顧著顧家。”
林夏沒有回嘴。
她走到玄關柜前，拿起那份入職通知。
****，上面寫著銷售副總監，月薪比我現在還高一截。
我看到那行字就煩。
一個女人，在家待了三年，憑什么一出去就能拿到這種職位。
“林夏。”
我盯著她手里的紙。
“我再說一遍，把工作推了。明天給云盛打電話，說你去不了。”
她看了我很久。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那就離婚。”
屋里一下沒聲了。
我媽也不拍扶手了，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