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弟要結婚了，你搬到客廳住。”
高考前一個月，我媽推開我的房門，扔給我一個紙箱。
我愣在原地，看著我住了十七年的房間——不，是我睡了十七年的客廳。
對，客廳。
我家有五套房，弟弟有兩間臥室——一間睡覺，一間放他的手辦。
而我，十七年，睡在客廳的折疊沙發上。
每天晚上九點，等全家人都回房了，我才能鋪開折疊床。每天早上六點，我必須在爸媽起床前把床收起來，折疊好，塞進柜子里。
我過了十七年這樣的日子。
“媽，為什么弟弟有房間，我沒有？”
“你是女兒，遲早要嫁人的，要房間有什么用？”
這句話，我從小說到大。
高考完那天，我回學校對答案，估了分。班主任說我的分數能上全國最好的大學，都在南方，離這里兩千公里。
“你想去哪所？”班主任問我。
我想都沒想：“最遠的那所。”
填志愿那天，我爸媽不在家。
他們帶弟弟去看婚房了——用那五套拆遷房的賠償款買。
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，把第一志愿填了那個兩千公里外的大學。
點下“提交”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
一個月后，錄取通知書到了。
我媽拆開快遞，看到上面的地址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兩千公里？你瘋了？！”
“媽，不是你讓我去遠點的嗎？”
“我什么時候說過——”
“你說我是女兒，遲早要嫁人，家里沒有我的位置。那我就去遠點，給你們騰地方?！?br>我**臉綠了。
我爸沖過來，一把奪過通知書，氣得手抖。
“你不能去！”
“為什么？”
他說不出話。
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有另一種東西——不是舍不得，是算賬。
因為拆遷辦的人上周來過，說——按人頭分錢，多一個人，多兩百萬。
我一走，戶口遷出，兩百萬就沒了。
我看著我爸那張臉，忽然覺得特別陌生。
這個人，是我的親生父親。
他手里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，不是為我驕傲，而是在算我走了之后家里會損失多少錢。
“把通知書還我?！?br>我伸出手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他把通知書攥得更緊了，紙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“那是我的錄取通知書，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?！?br>“你是我女兒，你的東西就是我的！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客廳里安靜了十幾秒。
我媽突然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。
“晚晚，媽不是不讓你去，就是覺得太遠了。你一個女孩子，跑那么遠，我們不放心?！?br>“媽，你什么時候對我放心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十七年來，你從來沒有管過我學習，從來沒有問過我考多少分，從來沒有參加過我的家長會。現在突然說不放心，你自己信嗎？”
我**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我爸把手里的通知書揉皺了，扔在地上。
“反正你不能去！我不同意！”
我看著地上那張被揉皺的紙，彎下腰，撿起來，慢慢展開。
還好，字還能看清。
“爸，你已經決定了我十八年的人生，最后這一次，我自己決定?！?br>說完，我拿著通知書回了客廳——對，我連回房間的**都沒有，因為我沒有房間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折疊沙發上，聽到主臥里傳來我爸媽吵架的聲音。
“你不能讓她走！她一走，我們就少兩百萬！”
這是我**聲音。
“你以為我想讓她走？但她自己填的志愿，我有什么辦法？”
“把她的***收起來！把戶口本藏起來！我看她怎么走！”
“你瘋了？”
“我沒瘋！兩百萬呢，夠你兒子娶媳婦了！”
我閉上眼睛，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兩百萬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值兩百萬。
不是女兒，是人頭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發現我的***不見了。
翻遍了書包、抽屜、衣服口袋，都沒有。
我媽坐在餐桌旁吃早飯，看到我在找東西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媽，我的***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你自己放的你自己找?！?br>我看著她，心里全明白了。
沒有***，我辦不了入學手續，買不了火車票，去不了學校。
我沒有跟她吵。
在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