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珠被人從青丘圣臺偷走后，護山靈壁裂開，妖獸沖入狐族，三千族人死在那一夜。
而身為女帝的我，因為看守不力，被押上剔尾臺，受剝九尾之刑。
刑罰結束后，狐君夫君和兒子親自來接我回寢殿。
我感念他們對我不離不棄，對他們言聽計從，毫無怨言。
直到某日午后，我給狐君夫君和兒子送藥時意外聽到他們的對話：
“父君，只因小姨想要神珠療傷，我便取了神珠。”
“可身為女帝的母親因看守不力被剝了九尾，青丘人人對她棄若敝履，更是連累**日遭人白眼。”
玄燼摸著兒子的腦袋，語氣嚴肅。
“你不是答應過我，此事不再提及。當初綰姝舊傷發作，我只能出此下策救她性命。事后又為了給全族一個交代，我只能讓***頂罪?！?br>原來剔尾臺上的痛不欲生，竟是拜我最愛的人所賜。
“父君在擔心什么，我這些年表現不是很好嘛，那個蠢貨不就從來沒有懷疑過?！?br>“等小姨封妃，咱們一家就能夠團聚了?！?br>玄知有些得意的聲音鉆進我耳中。
“在她面前收斂一點，綰姝的封妃大典還需要她出席。”
“若是她不肯去，綰姝一個凡女登上狐妃之位，怕是會被族中那些老東西嘲諷。她在，就沒有人會揪著綰姝的出身不放。”
玄知不以為意。
“有父君您在，誰敢說閑話?！?br>“玄知。”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我會去說的。她一個沒了九尾的廢狐，讓她出席都是抬舉她了?！?br>“要不是為了小姨，一個被剝去九尾的罪人，怎么配是我的母親。”
與在我面前的乖巧不同，玄知的聲音里全是嫌惡。
他們說的每個字我都明白，可合在一起，又像成了另一種聽不懂的東西。
五百年前，我是青丘女帝。
神珠失竊那夜，護山靈壁破碎，妖火燒了半座狐宮。族人跪在圣臺前哭喊，要一個交代。
玄燼站出來，親手把我送上剔尾臺。
他說：“白蘅，我信你，可我得先穩住青丘。”
剔尾刀落下時，我看見玄知撲在臺下哭喊母親。
我以為那是他們舍不得我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是他們怕我死得太快，沒人替沈綰姝擋罪。
九尾盡斷后，我從女帝變成雜狐。族譜除名，帝印收回，連宮門口掃地的小妖都敢把污水潑在我腳邊。
在我最想投進焚妖池的那日，玄燼抱住我，玄知哭著說：“母親，知兒只有你了。”
我把他們當成我灰燼里最后的火。
我替玄燼整理狐君政務，替玄知熬藥修尾，替沈綰姝送去一碗又一碗補湯。
我甚至覺得，若能換他們平安，九尾沒了也罷。
直到這一刻，我才明白，我跪過的每一級石階，都是他們替沈綰姝鋪的路。
門內又傳來玄燼的聲音。
“封妃大典前，別讓她見圣臺舊人。”
玄知笑了一聲。
“她如今連靈火都點不起來，見了又能怎樣？”
我端著藥盞站在廊下，熱氣熏得眼睛發疼。
里面的人還在說話。
“父君，小姨說想要母親那件九翎帝袍?！?br>“給她。”
“那是母親登帝時穿的?！?br>“白蘅已經不是女帝了。衣服放在她那里，只會惹人笑話。”
藥盞從我手里滑下去，砸在地上。
清脆一聲。
屋內安靜了。
玄知先推門出來，看見是我，臉上的嫌惡還沒來得及收干凈。
“母親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十二歲化形，第一次長出小尾巴時，是我割腕喂了三個月心頭血。
他怕黑，要睡在我懷里。我怕尾傷裂開，一夜不敢翻身。
他被長老嘲笑血脈不穩，是我拖著殘軀去圣潭求來狐骨草。
如今他叫我母親，像叫一個擋路的東西。
玄燼從屋里走出，眉頭皺著。
“你聽到了多少？”
我問：“神珠，是你們偷的？”
玄知立刻拔高聲音。
“母親，你在胡說什么？神珠失竊是你看守不力，全族都知道?！?br>玄燼看了他一眼。
玄知閉了嘴，伸手去拉我的袖子。
“母親，我只是怕你誤會。父君這些年為你受了多少冷眼，你別一回來就鬧?！?br>我避開他的手。
玄燼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白蘅，你現在不宜激動。剝尾舊傷還未好，先回去?！?br>“我問你，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