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三年，周嶼在垃圾場找到了女兒。
他站在污水橫流的巷子口，眉宇間是毫不掩飾的憎惡。
“**躲到哪里去了？”
女兒蜷在破紙箱旁，小臉上滿是污跡，沒吭聲。
周嶼的耐心徹底碾碎，他咬牙：“江挽果然夠狠，為了躲我，連自己的女兒都能當垃圾扔。”
身后的助理低聲勸：“周總，畢竟是個孩子……帶回去好好養著，江小姐知道了，總會回來的。”
“養？”
周嶼憤憤咬牙：“一個野種，也配？”
“三年前，江挽為了錢，跟那伙人茍合，把我賣給對家。”
“要不是程諾拼死救我出來，我早就爛在海里了。”
虛空中的我，聽著他字字誅心的指控，忽然想笑。
原來，這就是他恨我入骨的真相。
周嶼，你可知你口中善良柔弱的“好妻子”程諾。
正是三年前親手將我迷暈，賣給東南亞暗場的人販。
也是她將我們的女兒隨手扔進孤兒院，整日受盡欺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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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望著他俯身，嫌惡地拎起女兒。
女兒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到，伸出瘦小的胳膊，想去抱他的腿：“爸爸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
那只锃亮的皮鞋，毫不猶豫地踹在了她心口。
女兒小小的身體像破布娃娃，蜷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她死死咬著唇，身子不住地發抖。
“疼……”
她從齒縫里擠出一絲氣音，小手緊緊捂著心口，“媽媽……疼……”
我的心像是被鈍刀一片片凌遲，痛得身體顫抖。
我撲過去，張開雙臂想把她摟進懷里。
可我的手穿過了她單薄的身體，只觸到一片虛無。
“不疼，寶寶不疼……”
我哽咽著，明知她聽不見，卻還是瘋了一樣在她耳邊重復，“媽媽在這里，媽媽在這里……”
周嶼的手機響起。
原本戾氣橫生的臉，在看到來電的瞬間冰雪消融。
他連聲音都軟了下來：“諾諾？別急，慢慢說……什么？見紅了？”
他眉宇間染上真切的心疼，轉身就往巷口走，語調溫柔：“別怕，我馬上到。你和寶寶都不會有事，我的諾諾是最勇敢的媽媽……”
我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曾幾何時，他也這樣摟著我，眼睛亮著星子般的光：“挽挽，我們要個女兒吧。我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寵，讓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。”
可我用命換來的女兒，正躺在垃圾堆里，疼得小臉煞白。
“周總，這孩子……”
助理有些無措。
周嶼厭惡地瞥了一眼：“你處理。別讓她死在這兒，晦氣。”
黑色轎車絕塵而去，碾過污水坑，濺起的臟水潑了女兒一身。
我想跟著他，可我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女兒身邊。
我看著女兒痛苦地喘息，用盡最后力氣哭喊出來：“媽媽！”
那一聲，撕心裂肺。
剎那后，我跟著來了醫院。
我看見程諾躺在病床上，周嶼緊緊握著她的手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擔憂。
“別擔心，你和寶寶都會平安。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，隨即抬頭，眼神驟然轉冷，“江挽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門口的保鏢低聲回：“還在找，周總。三年前那場跨國案的線索，就斷在她那里。抓到她，就能揪出幕后主使。”
周嶼眼神陰鷙：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。”
“我要讓她知道，背叛我的代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