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高考前夜。
兇手是我同桌，溫婉寧。
理由荒唐得讓人想笑——
她怕我考得比她好。
再睜眼，我坐在考場里。
答題卡上一片空白。
腦子里冒出一個冰冷的聲音：
"750分，還是750萬？"
我扭頭看了溫婉寧一眼。
她沖我笑，乖巧、溫柔、人畜無害。
我也笑了。
"選一。"
有些仇不貴。
但必須讓她親眼看著我贏，再親眼看著自己輸掉一切。
第一章
眼前一黑，再一亮。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對焦的速度比重啟一臺老年機還慢。
我先聞到了味道。
八四消毒液，混著劣質日光燈烤出來的塑料味。
然后是聲音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幾百個人同時呼吸的悶響，以及窗外蟬叫得歇斯底里。
我低下頭。
面前的課桌上攤著一張答題卡，干干凈凈，一個字都沒填。
右上角印著一行字——
全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統一**·語文。
高考。
我在考高考？
大腦拼命運轉。
信息一點一點加載回來，斷斷續續，帶著雜音。
六月六號晚上。
宿舍。
溫婉寧遞給我一瓶水。
"朗哥，明天**，早點休息。"
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的，像校門口奶茶店的招牌上畫的那種漂亮女生。
我接過水喝了兩口。
然后……
沒有然后了。
胃先抽搐，接著四肢發麻，像被人拔了插頭。
我倒在床上的時候，想喊，嗓子里發不出聲。
視野最**晰的畫面——
溫婉寧站在宿舍門口，手機舉到耳邊，聲音輕輕的。
"嗯，處理好了。"
她沒回頭看我。
那瓶水的蓋子，是擰開過的。
我死了。
死在高考前夜。
而現在——
我活了。
坐在考場里，手指能動，心臟在跳，意識清楚得不正常。
腦海深處，有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不是系統。
不像任何人類的嗓音。
更接近某種規則被觸發時，世界本身發出的回響。
"宿主重生權限已激活。"
"請在十秒內做出選擇——"
"一，高考750分。"
"二，750萬***。"
"超時視為放棄，宿主將再次死亡。"
十秒。
數字在腦子里倒計時。
9。
750萬。
說實話，挺多的。
夠我在二線城市買套房，開個小店，當個小老板，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。
8。
7。
但錢能干什么？
錢能讓溫婉寧站在臺上領獎的時候，臉上那種"我贏了"的笑消失嗎？
錢能讓她在眾人面前，親眼看著自己建起來的一切，一樣一樣碎掉嗎？
6。
不能。
5。
我扭過頭。
溫婉寧就坐在我右手邊，隔了一條過道。
她正在認真地審題，握筆的姿勢標準極了。
可能是感受到目光，她偏過頭。
對我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我熟。
乖巧，溫柔，無害。
和她遞給我那瓶水時，一模一樣。
4。
3。
我也笑了。
牙齒咬著，嘴角翹著，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2。
"選一。"
1。
腦海里，那個聲音沉寂了。
像一**成使命的機器關了電源。
從頭到尾，它只出現了這一次。
不會再來了。
但夠了。
一瞬間，我的大腦變成了一座圖書館。
三年來所有學過的知識以一種荒唐的清晰度排列整齊，像被人用最精密的分類系統歸了檔。
每一個公式、每一篇古文、每一道經典例題，連老師上課時打的那個噴嚏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我低下頭，看了看面前的語文試卷。
翻開。
第一道題，現代文閱讀。
答案在我腦子里亮起來。
不是模糊的方向，是精確到每一個得分點的完整表述。
我提起筆。
開始寫。
考場里安靜得只剩筆尖觸紙的聲音。
幾百個十八歲的靈魂，在同一個屋檐下為命運掙扎。
我曾經也是其中之一。
為一道閱讀理解糾結半小時，為一篇作文的開頭抓掉三根頭發。
現在不用了。
筆沒停過。
選擇題——填涂。
閱讀理解——落筆。
文言文翻譯——秒殺。
詩詞鑒賞——筆走游龍。
作文。
題目：以"回聲"為話題，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。
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三秒鐘。
回聲。
多好的題目。
我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