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是誰?”。“哎喲!”,腳下猛地一滑,險些直直摔進冰涼溪水里。,一道高大身影從蘆葦叢后驟然竄出,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后領(lǐng),像拎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,穩(wěn)穩(wěn)將人制住。。、從長安派來的武官,也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。、性情暴戾的三十歲鰥夫,拿她一輩子的苦難,換堂哥娶親的彩禮。,錯過這批官爺,她這輩子再無翻身機會。今日這場精心設(shè)計的偶遇,是她孤注一擲的掙扎。“捉”了一個姑娘,驚得他頓時松了幾分力氣。,沒站穩(wěn)的身子因為他的松手還在往后仰,眼看著就要從倒地變落水,秦馳大手一翻,又拉住她手腕,將人穩(wěn)穩(wěn)帶了回來。,沒讓她狼狽摔倒,也沒讓她掙脫。,江菱抬頭撞進他的目光里,四目相對。,一滴水珠不偏不倚,正巧砸在她淺青衣袖上。,怔了一瞬,一時忘記松開。
“你是誰?來此處作甚?”
江菱面頰瞬間爆紅,耳尖的緋色一路染上脖頸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指尖緊緊攥著衣角,緊張得舌尖發(fā)顫,半句完整的話也說不連貫,只覺臉頰滾燙灼燒。
秦馳垂眸,目光落在眼前少女身上。
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眉眼秀靈,身形單薄。
此刻她局促地垂著腦袋,眼睫慌亂輕顫,模樣窘迫狼狽,偏又帶著幾分嬌憨稚氣,格外惹人心眼微動。
他瞥見腳邊木盆里疊放的女子衣衫,心底瞬間明白,原是一場誤會。
可瞧著她這般膽小怯懦、一嚇就慌神的模樣,心底反倒莫名生出幾分**的念頭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淺弧,他微微俯身,低沉聲線染上刻意的調(diào)侃:“我當是誰鬼鬼祟祟躲在一旁,原是小姑娘在此偷看我洗澡?”
他故意壓沉嗓音,語氣添了幾分玩味,存心逗她:“姑娘家家的,怎的如此下流?”
江菱猛地抬眼,一雙杏眼瞪得泛紅,又氣又急:“你!你胡說八道!你才下流!”
她用盡氣力猛地掙開他,慌忙抱起地上的木盆,再不敢多看他一眼。
轉(zhuǎn)身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奔去,連句完整的反駁都沒來得及說。
少女逃得倉促,像只受驚逃竄的小兔子。
秦馳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他看了看手掌殘留的余溫,竟然有些意猶未盡。
他暗自失笑片刻,拿起溪邊的濕衣,才轉(zhuǎn)身緩步離去。
待秦馳身影徹底隱入林間,蘆葦蕩里忽然鉆出個半大孩童,扒拉掉頭上沾著的雜草,立馬順著江菱離去的方向快步追去。
不多時,兩道身影在田坎處鬼鬼祟祟碰頭。
少年一開口便打趣:“姐,不愧是你,裝起**局促來,真是拿捏得恰到好處。”
江菱抬起拇指,輕輕蹭了蹭小巧的鼻頭,眉眼彎起,露出一抹狡黠的笑:“那自然,我背地里偷偷演練好多次了。”
她伸手一把攬住江知了的肩膀,湊近低聲問:“話說你打探來的消息準不準?這個秦馳,確定他是修堤壩里品級最高的官爺?”
江知了立馬昂首挺胸,一臉篤定:“那還用說?你還信不過我打聽的消息?”
“這位官爺我暗自觀察了許久,不光身份在一隊里是最高的,生得也極為周正,身形硬朗挺拔。”
江菱眼神掃過去,江知了心領(lǐng)神會。
他拍著**保證,“姐姐放心,不曾有家室。”
江菱這才低頭回味方才那場刻意的“巧遇”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腦海里一遍遍閃過他的模樣,麥色肌膚掛著晶瑩水珠,水珠順著肌理緩緩滾動,生得高大魁梧也就罷了,手上力道更是大得驚人。
她低頭瞥了眼自己被攥得泛紅的手腕,咂了咂嘴:“嘖嘖……你剛才是沒瞧見,他胸前肌理緊實,軟中帶韌,就跟阿嫂蒸的雜面饅頭似的,看著十分滑溜。”
“你說,我要是用手戳一下會回彈嗎?”
江知了聽得渾身一麻,一臉無奈:“姐,你收斂些,好歹是未出閣的姑娘家,這話也說得出口?”
江菱沒好氣地白他一眼:“喜歡硬朗英氣的男兒又有什么錯?咱們十里八村,哪里見過這樣壯碩的漢子?”
江知了***下巴,似乎在認真思考:“好像還真沒有。”
他轉(zhuǎn)而又提出質(zhì)疑,“不過,姐,你都還不知曉他人品如何,光憑借一個沒有成家的條件,就開始實施你的計劃,會不會太過倉促了?”
她睨了一眼矮她半個頭的弟弟,“瘦死駱駝好過馬,難不成還能比阿奶許的人家差?”
江知了臉色一僵,連忙搖頭:“那還是選這個吧,這個好歹還是官爺,吃官糧的。”
“這不就得了。”
姐弟倆并肩挨著腦袋,又壓低了聲音。
“這幾**再多留意一些,留給你姐的時間可不多了。”
江知了皺了皺眉,“那也急不來,軍爺們的營地都不是我們這些人能靠近的。只有他出來,我才能暗中觀察。”
江菱心頭沉甸甸的,她實在不知道今日這番相遇會不會在那人心中留下丁點兒好感。
她抓了抓頭發(fā),有些煩躁。
想要迫切的知道結(jié)果,其實就不能用今日這種以退為進的辦法。
萬一那個軍爺不喜歡,自己只能另尋目標,又得花費好長時間。
“哎。”
江菱長嘆一口氣,為什么這些軍爺不結(jié)伴出來洗澡呢?
她好挑一個好拿捏的啊。
她思緒萬千往家走,剛跨進院門,奶奶尖利刻薄的呵斥立刻劈頭蓋臉砸來。
“死丫頭野到哪兒瘋?cè)チ耍』畈桓伞⒓也活櫍茵B(yǎng)你就是養(yǎng)了個賠錢貨!”
江菱見怪不怪,語氣平淡,“我溪邊洗兩件衣衫。”
“洗兩件衣衫去了這么久,你干活都不如驢拉磨快。”
張氏罵罵咧咧許久,才說到重點上,“去灶上生火燒水,你小姑要洗澡。”
“哦。”
自打爹離世的消息傳來,她便依附著奶奶過活,日子過得連財主家的下人都不如。
家里所有臟活累活全壓在她身上,吃的是殘羹冷飯,穿的是打滿補丁的舊衣,稍有怠慢,便是一頓冷眼挖苦、厲聲責(zé)罵。
奶奶滿心滿眼都偏疼大伯家的兒孫,只把她當成能換銀子的物件。
前些日子弟弟才從江成武的口中得知,奶娘自作主張,要將她許給鄰村嗜賭好酒、已經(jīng)三十好幾的鰥夫,只為拿高額彩禮,給堂哥攢娶親的本錢。
那男人脾性暴戾,前兩任媳婦都被磋磨得命途凄慘,嫁過去分明就是跳進無底火坑。
奶奶半點不顧她死活。
她就算著,**二房沒了頂梁柱,娘親又是個軟性子,只能拿孝道逼她乖乖認命。
被逼到無路可退,江菱才甘愿放下女兒家矜持,費盡心思悄悄設(shè)計這場偶遇。
前些日子,官府下來幾位堰匠勘察河道許久。
最終敲定日程,派了一方從長安下來的河役隊,在河*村扎營修建堤壩。
河役隊下來的三十來號人,都是官爺,他們剛一進村上壩就吸引了江菱的注意。
從這時候她就在心底盤算著,要從其中挑選上一個作為未來夫君。
所謂民不與官斗,她就不信壓不住那個只會窩里橫的奶奶。
聽聞工期三月有余,待壩體修繕完工,官爺們就要奉旨調(diào)離別處。
滿打滿算,不過百日光景,錯過這回,往后再難遇上這般機緣。
既然要選,肯定是從優(yōu)到次。
首先選定秦馳,就是知道他是督修堤壩的武官,身份體面、氣場沉穩(wěn),一看便有擔(dān)當、有威勢。
只要能攀上他、借上他的聲勢,便能壓住***蠻橫,推掉這門毀一生的親事。
其次就是目前只蹲守到這么一個獨苗兒。
當然她也想過這些事不會那么順利,但她早就想好了,這個不行換下一個。
百來日的時間,總會讓她遇到一個合適的郎君。
江菱不愿被人隨意擺布、當作貨品打發(fā),只想為自己爭一條生路。
她老早就從村中的婦人中看明白了,天下女子嫁人都是第二回托生。
第一次娘生由不得她選,可是這第二次,無論如何都要爭上一爭。
江菱攥緊衣角,把滿心惶恐與倔強深埋心底,面上裝出溫順怯懦的模樣,低頭任由奶奶數(shù)落。
心中卻已然打定主意。
這場相遇,她絕不能失手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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