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結婚時，我陪送了一套三居室。
我想著，她從小沒吃過什么苦，嫁了人也該有個能挺直腰桿的家。
那房子是我和她爸攢了二十多年的錢買的。
為了少貸點款，她爸連抽了十幾年的煙都戒了。
我嘴上說是陪嫁，其實心里明白，那是給女兒留的退路。
女人結了婚，手里沒點東西，說話都不硬氣。
房子裝修時，我還特意把主臥留給她。
床要大一點，柜子要多一點，窗簾也挑她喜歡的淺色。
我想著，小兩口以后吵了架，她關上門，起碼還有個地方能喘口氣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，婚禮才過半個月，我去給女兒送被子。
開門的是她婆婆，穿著睡衣，臉上還敷著面膜。
她看見我，笑得跟主人似的，說：“親家來了啊，快進來坐。”
我往屋里一看，主臥里擺著她和老頭子的照片。
次臥給了女婿的弟弟，說是來城里找工作，先住一陣。
我女兒的東西，全堆在最小的雜物間。
她紅著眼坐在折疊床邊，腳邊還有沒拆完的紙箱。
我問她：“你怎么睡這兒？”
她低著頭說：“媽，婆婆說老人睡主臥舒服，我年輕，湊合一下沒事。”
那一刻，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我給她買房，是怕她受婆家的氣。
不是讓她在自己的房子里，看別人一家團圓。
更不是讓她花我的錢，給人家養老。
我把被子放下，轉身就去了物業。
那套房的鑰匙，我一把都沒給他們留。

我把被子砸在雜物間地上。
張母穿著睡衣撲上來攔我。
“親家，你這是干什么呀？”
我看著她擋在門口的樣子，覺得挺新鮮。
一個睡我女兒主臥的人，攔我進我買的房。
“讓開。”
張母攥住我的袖子。
“親家，小敏懂事，讓著我們，你這個當**怎么還不懂事呢？”
我把她的手撥開。
“我花兩百萬買的房，不是讓我女兒來給你們全家當丫鬟的！”
張母后退半步，又立刻拍起大腿。
“哎喲，親家母**了！”
“我們鄉下人命賤，睡個房間都不配了！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也不用把自己說得這么準。”
她嗓門立刻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女兒嫁到我們張家，就是我們張家的人，房子給他們住，不就是給我們住嗎？”
我把雜物間門拉開。
里面堆著紙箱、舊凳子，還有小敏那床被揉成一團的婚被。
我指著那堆東西。
“她是你兒媳，不是你家保姆。”
“她懷著孕，睡雜物間，你睡主臥。”
“你們張家的規矩，挺適合掛墻上供人參觀。”
張母咬住下唇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我這腰不好，睡不了小床。”
“我兒子孝順我，有錯嗎？”
我差點被這句話聽笑了。
孝順是好事。
拿別人女兒的血孝順，就有點創意了。
**從次臥出來，頭發亂著，語氣還挺平。
“媽，您別跟我媽一般見識。”
“我弟找工作不容易，暫住幾天。”
我指著主臥墻上的照片。
“暫住把**遺照都掛上了？”
**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媽想我爸，放兩張照片怎么了？”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**想不想住我女兒的婚房，我不清楚。”
“但這房子，我出的錢。”
張母立刻嚷起來。
“你有錢了不起啊？”
“有錢就能欺負農村人啊？”
我把主臥門推開。
床上是她的睡衣、藥盒、泡腳桶。
床頭柜上還放著小敏買的燕窩。
小敏站在走廊盡頭，眼圈紅著。
她拉住我的衣角。
“媽，算了吧，別吵了……”
我看著她那只手。
手腕細得一握就斷。
我甩開她。
她的手落下去，指尖碰到衣角，又縮回去。
我說：“林小敏，你給我站直。”
她低下頭。
“媽，我不想讓**為難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不想讓他為難，所以讓自己睡雜物間。”
“你可真會替人著想。”
**皺起眉。
“媽，小敏懷孕了，情緒不能激動。”
“您今天鬧這么大，對她身體也不好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一個讓孕婦睡雜物間的人，開始關心孕婦身體了。”
“**，你這張嘴不去賣保健品，屈才了。”
張母又撲過來。
“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