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得像冰塊。
我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投票結果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三十個人參與投票，裁員名單上我的名字后面赫然寫著：29票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人力資源總監周曼站在前面，表情像張貼在墻上的白紙：“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，根據公司**，得票最高的三人將被裁員。林晚，你排第一。”
我的手扣住椅子扶手，木邊硌進掌心。三十個人，二十九票。也就是說，除了我自己投的那一票，在場的其他二十九個人里，有二十八個都投了我。
“能看看詳細名單嗎？”我逼著自己把話說完整，“我想知道誰沒投我。”
周曼停了兩秒，點開了詳細統計頁面。會議室里的同事們低著頭，沒人敢看我。這些人里有我帶過的新人，有一起加班到凌晨的伙伴，有每天一起吃午飯的朋友。
我的視線掃過名單，胸口像被塞進一把生銹的刀。
品牌部經理秦悅：投了我。
項目總監趙凱：投了我。
我的直屬下屬小陳：投了我。
連昨天還說要給我帶早餐的老孟，也投了我。
名單一直往下翻，每個名字都像一記耳光打在臉上。直到看到最后一個沒有投我的人。
董事長沈崇山。
“董事長？”我抬起頭，看向坐在會議桌最末端的那個人。
沈崇山五十出頭，頭發梳得整齊，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。聽到我的聲音，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的聲音壓不住，“為什么只有董事長沒投我？”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
周曼清了清嗓子：“林晚，投票是匿名的，本不該公開具體名單。但既然你堅持要看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，請你配合人事部**離職手續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我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聲音刺耳，“這次裁員本來就很突然，上周五下班前還一切正常，周一上午就說要投票裁人。而且投票規則也很奇怪，每個人必須投三個人，不能棄權。”
“公司經營困難，必須壓縮人員開支。”周曼的語氣沒有半點松動，“投票結果是大家的集體意愿。”
“集體意愿？”我看向一圈人，“那我想問問在場的各位，我林晚這三年，哪里得罪你們了？”
沒人說話。
秦悅低頭撥弄美甲，趙凱翻著會議本，小陳把筆帽拔下來又扣回去。那些曾經對我喊晚姐的人，此刻陌生得像從沒認識過我。
“林晚。”沈崇山突然開口，聲音很沉，“你對這個結果，真的很意外嗎？”
我愣住。
“三十個人投票，二十九個人選了你。”沈崇山放下茶杯，“你覺得這是巧合，還是必然？”
我后背發涼。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你會明白的。”沈崇山站起來，整理西裝，“周總監，按程序**。其他人散會。”
他說完往外走，經過我身邊時，腳步停了一下：“有些事，要自己想明白。”
會議室的門關上，同事們像躲火一樣往外走。很快，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周曼。
“林晚，去人事部辦手續吧。”周曼收起文件，“公司會按規定給你補償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我攔住她，“投票名單能給我一份嗎？”
“這不合規矩。”
“那我就去勞動仲裁。”我盯著她，“這次裁員程序太詭異，我有權知道細節。”
周曼把文件夾拍在桌上：“林晚，你非要把事情鬧難看？”
“難看的不是我。”我說，“是你們。”
她看了我幾秒，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紙，扔到桌面：“拿去。別怪我沒提醒你，青禾傳媒這個圈子不大，你今天鬧出去，明天就沒人敢要你。”
我拿起那張紙，紙邊割過手背，留下一道淺印。
門口傳來秦悅的聲音：“曼姐，她還沒走啊？”
秦悅踩著高跟鞋進來，手里拿著我的馬克杯。那杯子是我入職第一年自己買的，杯身上有一只小狐貍，耳朵被磕掉了一塊。
她把杯子放到桌上，笑得很輕：“晚姐，你桌上東西太多，我幫你收了一下。這個杯子還要嗎？不要我就扔了。”
“放那。”
秦悅看向周曼：“曼姐，陸總說讓林晚今天之內清空工位。下午他要帶新負責人見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