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玉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機震了一下。"念念，***東西你看著處理吧，留個念想就行，其他的……算了。"大伯的聲音有點啞，"她走的時候特意交代，那個紅漆盒子是給你的。其他幾個孫子的她都分完了，就剩這個，說一定要你親自開。"，掛了電話，盯著茶幾正中央那個巴掌大的紅漆木盒。。。從記事起，奶奶就住在城西老宅那間朝南的屋子里，夏天搖蒲扇給她講山海經，冬天燒炭火給她烤紅薯。去年她考上外科主治，奶奶高興得給整條街的鄰居發糖，逢人就說"我孫女是大夫，正經大夫"。。先是心臟，再是腎臟，最后全身器官像約好了似的依次**。蘇念卿是醫生，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——可清楚歸清楚，面對那個逐漸變冷的病房，她的醫學知識幫不**何忙。，蘇念卿剛下手術臺。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手機上躺著三個未接來電。她回撥過去，大伯只說了一句"走了"。。，伸手去開盒子。，蓋子掀起來的時候發出輕微的"咔"一聲，像是某個機關彈開的聲響。里面鋪著一層發黃的綢布，綢布上躺著三樣東西：一枚玉佩，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一張對折的紙條。，約莫半個掌心，通體瑩潤，翠色里透著一絲乳白。佩上沒有任何雕花紋路，只在背面刻了一個極小的字——看不太清，像是個"靈"字，又像是個"泉"字。蘇念卿用指腹蹭了蹭，字跡處微微發燙，不像普通玉石該有的溫度。。入手溫潤，不像玉器該有的涼意，倒像是被人握了很久的溫度還殘留在上面。"嘶。"，劃破了她的拇指肚。蘇念卿下意識把手指**嘴里，但一滴血珠子已經冒了出來，落在玉佩正面的乳白處。。
它像被吸進去了一樣，滲入玉佩表面。乳白色的部分猛地亮了一下——不，不是亮了一下，是整個玉佩內部亮了起來，翠色和乳白交替閃爍，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什么東西被喚醒了。
蘇念卿只覺得眼前一花，整個客廳像被人按了旋轉按鈕——
然后她就不在客廳了。
腳下是柔軟的草地，不是地毯的觸感，是真的草，帶著泥土的潮濕和青草的澀香?？諝饫镉幸还汕逄鸬乃?，像是山泉邊上那種帶著礦物質和青草的清冽。天色明亮但沒有太陽，光線均勻地鋪滿整個空間，像永遠停留在**傍晚最溫柔的那一個時刻。
她面前是一棟兩層小別墅。白墻灰瓦，窗欞是深紅色的木框，門虛掩著。別墅左側有一眼清泉，泉水從一塊青石下**涌出，匯成一條小溪蜿蜒消失在遠處的霧氣里。右側是一片空曠的草地，草地盡頭是模糊的白霧邊界，看不見邊際。頭頂沒有云也沒有鳥，安靜得只能聽見泉水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。
蘇念卿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。
她是三甲醫院的外科主治。手術室里什么狀況沒見過？大出血、心臟驟停、手術器械掉進腹腔——她的神經早就被訓練成了鋼絲。所以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蹲下來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疼。
不是做夢。也不是缺氧產生的幻覺——她下午剛做過體檢，各項指標正常。
"……行吧。"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目光落在那眼清泉上。
泉水晶瑩剔透，底部的鵝卵石清晰可數。她走過去，本能地想捧一口嘗——又縮回了手。不確定的東西不入口，這是外科的基本素養。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，浸了泉水，在手腕內側擦了擦。
沒有任何不良反應。等了兩分鐘，皮膚沒有發紅、發*或起疹。
她這才捧了一口。入口甘甜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涼感，像薄荷又不像，順著喉嚨一路下去，整個人從里到外通透了一截，像是連著熬了兩個夜班的疲憊都被沖淡了幾分。
手指上被玉佩劃破的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疼了。她低頭一看——傷口竟然已經結了痂，痂面干燥緊實，像是傷后兩三天的愈合程度。
那可是一道剛劃破不到三分鐘的傷口。以她多年的臨床經驗，正常凝血至少需要五到八分鐘，結痂更不是三五分鐘能完成的事。
蘇念卿盯著自己的拇指看了五秒鐘，然后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別墅的門。
一樓是個大開間?？蛷d、廚房、儲物間一應俱全。家具是老式紅木的，保養得極好，桌面摸上去一塵不染，像是有人經常打掃。廚房里有灶臺、鐵鍋、一整套刀具，儲物間空空蕩蕩，四壁是干燥的石墻。
二樓有兩間臥室、一間書房。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書，但她隨手抽出一本翻開，封面和內頁全是空白的——一本本白紙書，整整齊齊碼在那里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她翻了第二本、第三本，全是空白。直到最后一排角落里，有一本薄薄的線裝冊子，封面寫著"回春錄·拾遺"五個字。
翻開，第一頁是一行娟秀的小字：
"吾孫女親啟——空間萬物皆可種養，靈泉潤物，善待之。"
***字。蘇念卿認得，奶奶教她寫毛筆字時就是這個字體——橫平豎直，起筆收筆都帶著一股子倔勁兒。
她的心跳終于開始加速了。
奶奶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
她站在別墅二樓的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靈泉、草地和那層看不透的霧氣邊界。小溪在草地上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，消失在白霧里。
蘇念卿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指腹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。
"先不想了。"
她對自己說。外科醫生的第一準則：止血，再探查。先把眼前能確認的事情確認了，剩下的回頭再說。
她閉上眼睛，意識猛地一扯——
睜開眼，客廳，茶幾，紅漆木盒。手機屏幕顯示23:47。從她被"吸進去"到現在，只過了不到四十分鐘。
手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。拇指肚上那個本該結痂的傷口，現在只剩一道淺淺的粉痕，像是好幾天前受過傷、已經快長好了的樣子。
四十分鐘內，一個剛劃破的傷口完成了結痂、愈合、留痕的全部過程。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創傷修復規律。
蘇念卿把玉佩放回木盒里，又打開那張對折的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八個字——
"它會保護你。勿懼。"
是奶奶寫的。墨跡已經泛黃，但字跡依然有力，像是寫這幾個字的時候用了很大的決心。紙條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小小的墨漬指印，像是寫字的人按下過指紋，鄭重其事。
奶奶什么時候給她準備的這些東西？一個能裝進活人的空間、一眼能加速傷口愈合的靈泉、一本叫"回春錄"的冊子——這些事情完全超出了蘇念卿二十九年的人生認知。
蘇念卿把紙條折好，和那本線裝小冊子一起塞進了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，和每一座醫院的夜晚一樣。
蘇念卿坐在沙發上，盯著那個紅漆木盒。腦子里轉得比手術臺上還快。
空間。靈泉。***秘密。還有那句"它會保護你"——
保護她免于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