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手術后第十五天，我還在坐輪椅。
小腿骨折處的鋼釘還沒拆，稍微動一下就鉆心地疼。
失眠加上傷口發炎，我一個人熬。
老公陸景川已經三天沒回家了。
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。
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聲音開得很大。
我推著輪椅出來，想讓她幫忙倒杯水，她頭都沒回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受點傷跟立了多大功似的。”
我沒吭聲。
腿疼了一宿，傷口有點滲血，紗布上紅了一塊。
凌晨四點多，我實在撐不住了，拿起手機翻家里的監控。
監控是剛結婚時陸景川裝的，說怕我一個人在家不安全。
現在看來，可能是怕我跑了。
我翻到三天前那晚的錄像。
晚上九點，他出了門。
穿著一件新襯衫，不是我買的。
還噴了香水，我聞得出來，因為他出門前從我身邊走過，那股味道熏得我想吐。
我順著監控往下翻。
小區門口，一輛紅色保時捷接走了他。
車牌號不認識。
我又翻了小區停車場的監控。
那輛車停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六點才開回來。
陸景川下車的時候，身邊多了一個女人。
長發，瘦高，穿著一條白裙子，挽著他的胳膊。
兩個人有說有笑，上了樓。
上了我們的樓。
進了我們的家。
時間是早上六點十五分。
我車禍第十五天，他帶著別的女人，回了我們的家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在發抖。
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。
她看了一眼監控畫面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哦，那是他表妹。”
表妹。
凌晨六點，挽著胳膊，來家里坐坐。
我信了。
我信你個鬼。
我叫沈念，今年二十六歲。
和陸景川結婚三年，戀愛兩年，總共五年。
五年里，我自認為對他掏心掏肺。
他的衣服我買，他的飯我做，他的朋友我招待，***脾氣我忍。
我以為這就叫好老婆。
出了車禍才知道，好老婆的意思是——你一個人硬扛，別麻煩任何人。
車禍那天，我被推進急診。
陸景川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腿，說了句“怎么這么不小心”，轉身走了。
婆婆更直接。
“傷了腿又不是斷了手，躺兩天就行了，別天天哼哼唧唧的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傷口疼得發不出聲音。
沒人問我要不要喝水，沒人問我疼不疼。
我媽從老家坐了一夜的硬座趕來，到醫院的時候看見我一個人費力地去夠床頭的水杯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怎么就你一個人？陸景川呢？”
我說他回去上班了。
我媽沒說話，把行李放下，開始給我倒水、擦臉、換床單。
她忙了一整天，晚上睡在陪護椅上，那把椅子硬得像石頭，她一聲沒吭。
第二天陸景川來了，待了不到半小時。
“公司剛接了個大項目，我先走了。”
我媽看著他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出院那天，陸景川沒來接。
我自己拄著拐杖，我媽拎著東西，打了輛網約車回的家。
婆婆已經在家了。
坐在沙發上，嗑瓜子，看電視。
看見我們進門，第一句話是：“怎么住個院花了幾萬塊？我當年摔斷腿的時候，在家里養養就好了，一分錢沒花。”
我媽臉色變了。
我拉了我媽一下。
我說媽，沒事。
我媽把東西放下，進了廚房，開始給我燉骨頭湯。
婆婆在客廳繼續嗑瓜子。
“親家母來了也好，我正好歇歇。照顧病號的事我也不懂，她來就行。”
那幾天，我媽白天推著我去醫院換藥、做飯、洗衣服，晚上睡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婆婆每天來“坐坐”，坐兩個小時就走，什么都不干，還嫌我媽做的湯油膩了。
我心疼我媽，但她不讓說。
“你先把腿養好，別的別想。”
可我想。
我想知道陸景川去哪了。

車禍后第十天，陸景川開始不回家了。
第一天，他說公司通宵開會。
第二天，他說陪投資人應酬。
第三天，電話打不通了。
我給他助理打電話，助理說他下午就下班了。
我給他朋友打電話，朋友說他沒在一起。
我給**打電話，**說：“男人嘛，在外面忙事業，你別管太緊。”
我說媽，他三天沒回來了，我腿都開始萎縮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