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婆，公司簽的合同就差三百萬違約金，你把學區房抵押了吧，我發誓連本帶利賺回來！"陳浩跪在客廳的搓衣板上，舉著三根手指，聲音在深夜十一點的屋子里發著顫。
他膝蓋壓在搓衣板的棱上，褲腿都皺了。額頭上全是汗，兩只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夜。
我站在沙發邊，手里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溫水。
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，我差點就心軟了。
如果不是半小時前，我在他換下來的西裝內袋里，摸到了一張疊得整齊齊的**單。
那是一張進口嬰兒床的收據。品牌我查了，一張床七萬八。收貨地址寫的是城南翡翠*小區，收貨人叫蘇晴。
我們結婚五年。他說他不想要孩子，說事業沒穩定之前不能分心。我每年體檢都正常，每年都等他改主意。
蘇晴，他公司半年前新來的秘書。上個月公司年會，她穿了一條白裙子站在他旁邊敬酒，他笑得比看見我時都自然。
我那時候還安慰自己，工作場合而已。
可現在這張紙捏在我口袋里，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，他的孩子要來了，只是不在我肚子里。
"念。"陳浩的聲音把我拉回來，他又往前跪爬了半步，搓衣板在地板上刮出聲響，"你要是不幫我，這合同一違約，我這幾年全白干了。三百萬，就三百萬，我拿命還你。"
我看著他的臉。英俊，整潔，每天早上花二十分鐘整理頭發的那種講究。
"讓我想。"我說。
"還想什么！"他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，但馬上又壓下來，換上了那種哄小孩的語氣，"老婆，我知道那是**媽留給你的，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。"
我沒回答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關上門之后，我把那張**單從口袋里拿出來，在床頭燈下又看了一遍。
七萬八的嬰兒床。城南翡翠*。蘇晴。
那個小區的房子，最小的戶型也要四百多萬。
他一個業務總監，年薪加獎金不到五十萬。
他哪來的錢？
或者換一個問法。他準備用誰的錢？
我把**單折好，放進了床頭柜最下面那層抽屜里。然后拿出手機，打開了三天前偷偷裝在他手機里的定位軟件。
屏幕上，他的位置正在從客廳移動。
往衛生間方向。
兩秒后，我聽見了他打電話的聲音，隔著一道墻，斷續續的。
"放心，她會同意的。最晚后天。"
"嗯，你別著急上火，對身體不好。"
"等公司一上市，我全給你補上。"
我慢慢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，平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這個男人在我面前跪著叫老婆的時候，轉頭就給另一個女人打電話報平安。
行。
你要演，我陪你演到底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陳浩的鬧鐘響了。他從客廳沙發上爬起來，**膝蓋進了臥室。
"念，昨晚對不起，我不該那么急。"他坐到床邊，手伸過來摸我的頭發，"你再考慮考慮，不著急。"
我沒動，閉著眼假裝剛醒。
他的手指撥開我額前的碎發，動作很輕。五年了，他這套溫柔的手法我太熟悉了。從談戀愛時候就這樣。那時候他還是個窮小子，租的房子連熱水都沒有，但每次見面都把自己收拾得體面面。我媽說他是鳳凰男，我不聽。我說他上進，有骨氣。
"我今天得早走，約了客戶。"他站起來開始翻衣柜，"晚上我早點回來。"
我翻了個身，聲音含糊地說："嗯。"
他換了襯衫，在穿衣鏡前照了好一會兒。然后我聽見他的腳步聲走遠，玄關的鞋柜開合，門鎖輕輕一響。
我睜開眼睛，等了整三分鐘確認他走了。
然后下床，打開****。
他的位置正在往城南方向移動。
不是他公司的方向。他公司在城北。
我截了一張圖存起來。
洗漱完換了衣服，我撥通了周蕾的電話。
"大清早什么事？"周蕾的聲音帶著起床氣。
"約你吃早茶。"
"林念，今天周三。"
"我知道。來不來？"
她沉默了兩秒："老張家那間？半小時后。"
周蕾是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一家傳媒公司做策劃。她是那種說話能把人噎死但關鍵時刻絕不含糊的朋友。
半小時后我到了早茶店，她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，面前擺著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