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替嫁了。
上一刻還被嫡姐扇了一巴掌推進花轎,下一刻就身著臨時改小的大紅嫁衣,坐在靖王府半塌的喜床上。頭頂珠釵歪了一半,頸間銅飾冰得刺骨,一旁的柳嬤嬤已經催了三次讓我掀蓋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,猛地扯下蓋頭。
眼前的靖王蕭寒沒有站著。他坐在一把烏木輪椅上,半張臉隱在燭影里,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"聽聞姜家嫡女推了半月的婚事,最后送來一個庶出的頂替。"他的聲音不高,像鈍刀劃過鐵片,"如今見到本王,是怕了,還是嫌了?"
我強裝鎮定,擠出笑容打圓場:"王爺誤會了,我方才不是害怕。我是在琢磨這屋頂的縫隙,怕不是一陣風就能吹塌了吧。"
話音剛落,頭頂傳來一聲炸響。
半截橫梁裹著碎瓦轟然墜落,正中房梁上兩道黑影。那兩人手中**脫手,身體直直砸在喜燭前不動了。
我縮了縮脖子,看看地上的刺客,又看看豁了半邊的屋頂:"那個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"
蕭寒盯著地上的刺客看了三息,又轉頭看我。他抬了抬下巴,對身旁的暗衛吐出兩個字:"留住。"
我連連擺手說純屬巧合,他卻把輪椅往前推了半寸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:"方才不是嫌屋頂破?現在半邊都塌了,夠不夠破?"
看著瓦礫間還在抽搐的刺客,我把腦袋縮進了衣領里,表示對屋頂的質量再無任何意見。
當晚,整個靖王府就傳遍了,新來的王妃是個庶出替嫁貨,一張嘴比廟里的簽筒還靈。
柳嬤嬤把我領進偏院。屋子比洞房還破,墻皮脫了一**,窗戶紙糊了三層依舊透風。她把被褥往板床上一甩,腰間那串鑰匙嘩啦響了一路。
"王妃,有句話老奴必須講在前頭。"
"嬤嬤請說。"
"往后少開口。這府里窮歸窮,不至于被一張嘴說塌了。"
我拎起被角,硬得能拍蚊子:"嬤嬤放心,我在姜家的日子比這還差。灶房燒火丫頭睡的鋪蓋也比這軟。"
柳嬤嬤的手停在門框上:"庶出的?"
"對。一個時辰前我還跪在灶臺前煮夜宵呢,繼母一巴掌把我扇進花轎,嫁衣是嫡姐脫下來臨時改短了三寸的。"
"親娘呢?"
"走了。我五歲那年。"
"什么出身?"
"大夫家的女兒。略懂些藥理。"我攏了攏被子,"嬤嬤不是讓我少開口嗎?怎么盤問上了?"
柳嬤嬤攥了攥腰間的鑰匙串,干巴巴擠出一句"早些歇著",腳步匆匆出了院子。
我一個人坐在板床上,聽風從窗縫里灌進來。對面桌案上只有一盞油燈,燈芯快要燒到底了。
"這被子倒是真的厚實。"我摸了摸那層粗布面,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半夜,我被凍醒了。被子從正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,棉絮露了一半。
我盯著那道裂縫,決定以后連自言自語也戒了。
院子外頭有輕微的響動。有什么東西從青石板上碾過去,停了一會兒,又碾了回去。
我透過窗紙的破洞往外看。月光下,石板上印著兩道淺淺的輪痕。
第二天一早,柳嬤嬤端了一碗稀粥過來,臉色不比粥好看多少。
"王妃,姜家大小姐來了。"
我粥還沒喝到嘴里。擱下碗出了偏院,遠遠就看見姜云溪站在前廳。
她穿了件新做的鵝黃緞裙,頭上一支鳳尾銜珠釵,珠子圓潤得發光。身后跟著兩個丫鬟,一個捧盒,一個打傘。
繼母魏氏站在她旁邊,一身藏藍綢襖,拇指死死摁在掌心里,看見我出來,目光從臉上掃到腳底,像在估一件不值錢的貨。
"云蘿,來了正好。"魏氏開口,"你姐姐惦記你,特意送些換洗衣裳來。"
丫鬟把盒子打開,里面是兩件舊衣裳,袖口磨得起毛了。
姜云溪掩嘴笑了一聲:"妹妹別嫌棄,都是我穿剩的。這王府的條件,妹妹穿這些正合適。"
我沒接話,視線落在她頭上那支釵上。那支釵做工確實精細,鳳尾的紋路一絲不偏,珠子正好垂在鬢角,映著晨光格外好看。
"姐姐這支釵真漂亮。"我脫口而出,"鳳尾銜珠,做工這么精細的首飾京城都少見。"
話音剛落,那支釵發出一聲脆響。
鳳尾從中間斷成兩截,珠子滾落在地,叮叮當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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