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門沒有關嚴。
顧霆淵的聲音從書房里傳出來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。
"我身邊有個人，名牌大學畢業，嘴笨手勤，最會伺候人。"
"明天我就跟她把手續辦了，讓她去你**那兒，替你照顧他。"
他坐在書房沙發上，懷里摟著從貧民窟帶回來的女人。我站在走廊里，一只手搭在門框上，沒有推門進去。
三年前也是在這道門前，他牽著我從民政局回來，說以后這間屋子就是我的家。
那時候我信了。以為隱婚只是暫時的，以為他總會給我一個婚禮。
里面的女人在哭。
"阿強雖然打我罵我，可他斷了腿，沒人伺候，他會活不下去的。"
"別怕。"顧霆淵的聲音溫柔得讓我陌生，"讓她替你去，你安心留在我身邊。"
他對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用這種語氣。三年了，他跟我說過的最溫柔的一句話是"飯做好了叫我"。
"可她畢竟是你的。"女人哽咽著，話說到一半停住了。
"她算什么。"顧霆淵打斷她，"一樁長輩安排的婚姻，沒有感情。你才是我想留在身邊的人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口袋里裝著今天上午剛拿到的孕檢報告。兩道杠。六周。
三年的隱婚，我沒有婚禮，沒有鉆戒，連一張合照都不被允許拍。對外界，他是京圈最矜貴的單身少爺。對他的社交圈，我這個人不存在。
我做了三年的飯，洗了三年的衣服，半夜等他回家，替他醒酒，給他收拾爛攤子。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，去年冬天來家門口哭過一次，說**打她，求人收留。
是我給她開的門。是我給她倒的熱水。是我翻出自己的舊棉襖讓她穿上。
顧霆淵回來看見了她，問我她是誰。
我說，是個可憐人，**家暴，無處可去。
他說，讓她在客房住一晚吧。
第二天他就親自開車送那個女人走了。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沒有送她回去，而是在外面給她租了公寓。名義上是"做好事"，實際上，他去那間公寓的次數比回家還多。
上個月他回家七天，去那間公寓十四天。
剩下的日子住公司。
現在他要把我送走，替那個女人伺候她的家暴**。讓我替她挨打，替她盡孝，替她背起一個陌生男人的殘破人生。
而他的孩子，剛剛在我肚子里扎了根。
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顧霆淵走出來，身后跟著那個女人。他看見我站在走廊中間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"你在這兒？"
我沒有退后，也沒有紅眼睛。我看著他，聲音平得像念一份過期的通知。
"我聽見了。"
他的手朝衣兜里摸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然后他像處理一份不重要的文件一樣開了口。
"那正好。本來打算明天跟你談，省得多跑一趟。"
他身后的女人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去，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。
顧霆淵說："我跟你的婚姻本來就是長輩安排的，沒有感情基礎，你也清楚。"
"我清楚。"
他大概沒料到我答得這么干脆，調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勢。"姜柔的****腿斷了，需要人照顧。你去他那邊住一段時間，就當幫個忙。手續的事我讓趙俊盡快辦。"
三年前我會問他你瘋了嗎。
三年前我會哭，會質問，會提醒他我們有婚約。
可是三年是很長的時間。足夠讓一個人看清所有的事。
我伸手理了理衣領，說了兩個字。
"可以。"
顧霆淵正要掏手機的手停在半空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可以。不用安排明天了，我今晚就走。"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。那個表情我很熟悉，是他看到一份合同提前簽好了的表情。意外，但不是心疼。是省事后的輕微愉悅。
"陸媽。"他偏頭朝走廊盡頭喊了一聲，"幫沈念卿收拾一下行李。"
陸媽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，手里攥著圍裙布，擰了又擰。
她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第二章
我沒什么東西好收拾。
三年前搬進這棟房子的時候，顧霆淵說家里什么都有，不用帶太多個人物品。我聽話照做了。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