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(jié)那天，王城的老婆敲開了我家的門給我老公送粽子。
可我老公就是王城。
看著女孩手里鮮艷的結婚證，我下意識捂住腹部。
婆婆推著我進屋，王城說他來處理。
門外是我聽不見的聲音。
門內婆婆緊握我的手：“小城和她是假結婚，你知道想在城里立足不容易，別鬧，他都是為了家?！?br>“放心，我們只認你，小城也只認你?！?br>我不說話，直到王城臉色不渝的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
“我和那個女孩，到底誰是真的？”
“如果是我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……
“離婚？”
王城重復了我的話，神似我說了什么不可原諒的笑話。
“我們從村子走到城里，我好不容易給你一個家，你現(xiàn)在說離婚？你瘋了是嗎？”
從村子走到城里，給我一個家。
這些美好的話，在那張紅彤彤的結婚證面前顯得無比譏諷。
我執(zhí)拗的翻箱倒柜，找出他給我的結婚證。
證件紅到褪色，我遏制著淚水，執(zhí)拗的質問他。
“我跟她，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?！?br>“王城，你腳踏兩只船，你不惡心嗎？”
他瞥了眼結婚證，羞惱的怒意，像是看我的，也像是看證件上那個傻女孩的。
“真的假的就那么重要？沈空蘭，你別犯***，驕驕很有錢，她是我能留在城里的唯一途徑。”
“攀上她，我就能給你一切你想要的，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！”
我呆滯的看著他嘴一張一合，腦子反應不過來。
那個站在我面前，拿著蘭花發(fā)誓要自己努力，讓我過上城里大小姐生活的男孩，怎么就變成這樣了？
良久，王城語氣軟了。
“蘭蘭，你別這么執(zhí)拗，村里女人不都是這么過的嗎？有的還得給老公領回去的搭伴做飯?！?br>村里是這樣的，他們進城打工，一年一年不回家，時間長了，家里有個老婆，城里有個搭伴。
所有人都默許了，可我不想。
眼淚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，斷線似的落下。
“王城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我控制不住嗓音的沙啞。
王城憤然起身，猛的砸了桌子上煙灰缸。
巨大的響聲和他猩猩一樣的姿態(tài)，讓我想起了隔壁三叔，他就是這么打死三嬸的。
“離離離！我那么愛你，你就一定要跟我離？！”
“這是干什么，這是干什么！小蘭懷孕了，有什么話你不能好好說！”
婆婆破啰的聲音攪碎了凝固的恐懼。
懷孕兩個字，像柔化劑打在王城身上。
他眉眼緩慢舒展開：“懷孕了？怎么沒跟我說？蘭蘭等我在城里站穩(wěn)腳跟，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?！?br>“別跟我鬧脾氣好不好？”
他一聲比一聲溫柔，滿眼都是愧疚。
而我和墻角的煙灰缸，都碎成了不完整的樣子。
“我想打胎，想跟你離婚?！?br>王城笑容凝固了。
“蘭蘭，你不是一向很喜歡孩子嗎？”
“我喜歡的是來路正經的孩子。”
“婚宴辦了，你也一直住在我家，我們的孩子哪不正經了？”
“**被一個小姑娘，拿著結婚證找上門就不正經！”
王城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們對視著，他不停喘息著。
“沈空蘭，**還在醫(yī)院，沒我你連醫(yī)藥費都交不起！”
我不信。
回答他的是我憤然的關門聲。
預約人流在一周后。
我在醫(yī)院給我爸陪床一周。
每天都有精致的飯菜按時送來。
我知道是王城，但我不想理。
一周時間，我?guī)屯》空湛蠢先?，做護工，掙了二百三十元。
這在村里已經是很大的錢了。
可到預約人流那天，我才知道自己多可笑。
“沈大爺家屬吧？沈大爺住院費沒了，這幾天欠了一千八，你做完手術，記得去補繳。”
我猛的從手術床上彈起來。
一千八，還只是這一周欠的。
我把兜里皺皺巴巴的零錢，一張張數(shù)出來。
“醫(yī)生，我不做了?！?br>我狼狽推開門。
王城就站在門口。
他平靜表情，像在問我，看清現(xiàn)實了嗎？
“孩子還沒打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生下孩子，好好跟我在一起……蘭蘭，你是我最愛的女人。”
我沉默著沒出聲。
他握住我垂下的手：“走，給咱爸交醫(yī)藥費去?！?br>“咱爸”兩個字他咬的很重。
他在威脅我，只有我聽話，我爸才有醫(yī)藥費。
拿到醫(yī)院繳費單。
王城的目光，從頭頂向下籠罩著我。
“蘭蘭，只要你乖乖的，一切事情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