療養院的鐵門還沒推開，林晚就已經聞到走廊里消毒水和潮被子的味道。
她抱著那只舊布娃娃，掌心全是汗。出院評估單，****，像一張燙人的判決，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丈夫宋宇走在她身旁，一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，臉上是那種慣常的溫柔。三年來，她在探視室里見過無數次，從沒見他變過。
院長陳梅跟在兩人后頭，手里拿著一疊病歷，嘴里念叨個沒完。
“宋先生真是有情有義，林小姐能恢復到今天，全靠你不離不棄。外頭誰不夸你一句好丈夫？”
評估室里的醫生姓周，五十出頭，戴著無框眼鏡，是療養院新來的外聘醫生。她接過出院單掃了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電腦，手指停在鍵盤上，很久沒再動。
那一停，足足有五秒。
周醫生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林晚，落在宋宇臉上。
不是恭喜，不是寒暄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。
“宋先生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“系統顯示，你三年前簽的是長期全封閉看護授權。”
她頓了頓，把視線重新收回來，緩緩落在林晚懷里的布娃娃上，一字一頓：
“那你明天游輪婚禮的新娘，又是誰？”
屋子里安靜下來。
宋宇扶著林晚的手沒有松，指節在她袖口上壓出一道褶。
陳梅先反應過來，笑得很快：“周醫生，你剛來，不清楚情況。林小姐病情特殊，宋先生這三年熬得也苦。明天那場不是婚禮，是慈善宴，外頭亂傳的。”
周醫生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把屏幕轉向宋宇。
“請你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林晚抱著布娃娃，低頭盯著娃娃肚子上那塊補丁。針腳歪歪扭扭，是她第三年冬天在洗衣房里縫上的。
宋宇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周醫生，晚晚還在場。她受不了刺激。”
林晚抬起臉，眼神空空地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婚禮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。
“宋宇，你要娶誰呀？”
陳梅臉色變了，立刻上前一步：“林晚，別胡說。你今天情緒不穩定，先回病房。”
宋宇彎下腰，像哄孩子一樣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晚晚乖，別聽別人亂講。我明天接你回家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慢慢把布娃娃抱緊。
“回哪個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