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助了十年的窮學生，終于考上大學。
我高興得提前三天訂好酒店，選好蛋糕。
結果他一通電話過來：
"姐，你別來了。被人知道資助我的只是個普通人，我以后連頭都抬不起來。"
他還說："讓你那個富二代前男友來就行，他一定重視我這種人才。"
好嘛。
我為了他跟富二代分手，他現在讓我去請那個瞧不起他的人來撐場。
行。
升學宴取消。
資助停。
關系斷。
那個瞧不起你的富二代，我放出來，讓他好好"重視"你。
第一章
七月中旬，濱城熱得連柏油路面都在冒煙。
我站在商場三樓的禮品店里，手上捧著一只定制的鋼筆禮盒。
筆身上刻著"前程似錦"四個字，我讓店員反復調了三次字體，最后選了最端正的宋體。
花了我三百八。
"姐，要不要搭配一個禮袋？我們店最新款，三十八一個。"
"要。"
我挑了個深藍色的，看著穩重。
十年了。
那個當初在鎮上學校門口、穿著露腳趾布鞋的小男孩，今年考上了大學。
一本。
他叫錢啟明。
這名字是**取的，說希望他這輩子能掙到錢，能看見光。
名字土歸土，這孩子確實聰明。
我一個月三千塊工資的時候，咬著牙每個月給他打五百。后來漲到四千五，我就給他打到八百。
十年下來，光資助費就花了將近十萬。
還沒算逢年過節的學習資料、書包、球鞋。
我提著禮品袋往外走的時候，心情好得不行。
我已經在濱城飯店訂了一個包間——八人桌，一千二的套餐，加上一個蛋糕，總共兩千出頭。
我這個月工資五千三，刨掉房租一千五，這頓飯基本上把我這個月的余糧全搭進去了。
但我覺得值。
窮人家的小孩考上一本，在那個鎮上是能放鞭炮的大事。**錢蘭芝在電話里哭了三遍，說"桑榆姐，沒有你就沒有啟明的今天"。
我聽得鼻子都酸了。
我正在路邊等紅綠燈，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：啟明。
我接起來，語氣里帶著笑："喂？我剛給你買了個禮物，鋼筆，可好看了——"
"桑榆姐。"
錢啟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調。
怎么說呢。
不是客氣。
是那種……疏遠。
"升學宴的事，我跟你商量個事兒。"
"你說。"
"就是……那個宴席，你就別來了。"
我愣在原地。
身后有輛電動車按喇叭，我下意識往邊上讓了讓。
"什么意思？"
"姐，你別多想，"他頓了頓，"就是……到時候來的都是我同學、我老師，還有幾個學長。你也知道，現在這個社會，面子挺重要的。"
"我知道面子重要，所以我才訂了濱城飯店啊。"
"不是飯店的事。"
錢啟明的聲音壓低了一點。
"是你這個人……顯得太普通了。"
我沒吭聲。
"你想啊，人家來了一問，你資助人是干什么的，我說是個普通上班族，月薪幾千塊——你讓我怎么抬頭？"
紅燈變綠了。
我站著沒動。
"要是被人知道資助我的只是個普通人，我以后連頭都抬不起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味道。
好像我不是他的恩人。
好像我是個拿不出手的舊衣服，只能塞在柜子最底下。
"那你想怎么樣？"我嗓子發緊，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。
"你不是有個富二代男朋友嗎？姓霍那個？"
我手指收緊了。
"讓他來就行了，"錢啟明的語速快了起來，"人家開好車、穿好衣服，拍張照片發朋友圈，多有排面！我跟同學說我認識的人里頭也有大老板，他們一定刮目相看。"
"而且你想啊，霍錚那種人，不在乎你這種普通女孩子，但像我這么優秀的人才，人家一定重視的。"
我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。
"你讓我……叫我前男友……去給你撐場面？"
"對啊。反正你們不是還有聯系嘛？你打個電話，他肯定來。"
他說這話的口氣，輕飄飄的。
好像他在點一份外賣，而我只是那個跑腿的騎手。
"錢啟明。"
"啊？"
"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跟霍錚分手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