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未婚夫一刀劃開了我的胸腔。

無影燈下，他戴著雙層乳膠手套，金屬鑷子穩得沒有一絲抖動，對著錄音設備念："死者女性，二十六歲左右，營養良好，顏面部毀損嚴重，暫不具備肉眼辨認條件。"

他不知道這具無名女尸就是他找了四個月的我。

解剖室門被推開，我妹妹沈小滿端著保溫湯進來，紅著眼睛撲進他懷里："**，姐姐是不是真的不會回來了？我們……我們下個月的婚禮怎么辦？"

他放下手術刀，隔著手套替她擦眼淚："小滿乖，等我把這具**處理完，就回去陪你試婚紗。"

我飄在解剖臺正上方三米——這是我能離自己**最遠的距離。我看見他用我送的那把瑞士鑷子，夾起我鎖骨上一小片皮膚；那道疤是七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，他親手給我縫的。

他頓了一下，眉頭微皺，然后在病例本上寫："舊傷，與本案無關。"

鑷子尖下一秒夾出的，是一顆我訂婚那天他親手別上的鉑金耳釘，背面刻著Z.X.——他的名字首字母。

而此刻，物證科的同事正抱著一個U盤沖進來："謝老師！死者隨身物品里恢復出一段錄音，您一定要聽！"

錄音里是我妹妹四個月前的聲音："姐，那八十萬真不是骨髓錢……你要是敢告訴**，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到他。"

我未婚夫的手，第一次抖了。

……

鏡頭要倒回到當天清晨七點四十分。

我是被一陣刺骨的涼意從混沌里拽出來的。再睜眼，已經是省廳物證鑒定中心解剖室的天花板——白熾燈管一格一格亮過去，最后所有光都聚在那張不銹鋼臺面上，像一束追光，專門為我而開。

兩個法警把那具蓋著白布的***進來，一邊簽交接單，一邊小聲嘀咕。

"郊外那個廢棄療養院，菜窖里挖出來的，泡了少說三個月。"

"嘖，連臉都沒了，這案子不好破啊。"

"誰知道呢，反正甩給謝老師，三天準出報告。"

我想喊。我喊得喉嚨發緊，可聲音撞在解剖室門口那道泛著幽藍冷光的"逾矩警示線"上，全數彈了回來——我才發現我連風都吹不動一根紙條。

七點五十二分，謝臨川推門進來。

他穿著那件熨得筆挺的白大褂，頭發還帶著早上洗過的潮氣。我曾經無數次站在玄關替他把領口理順，他垂下眼睛看我的時候，眼底是會笑的。

可他這一次，連看我**的方向都沒多停一秒。

他翻開初檢報告，對身后的孟禾說："顏面部毀損這么徹底，DNA得三天。先做體表，按程序來。"

孟禾"嗯"了一聲，轉身去取器械。我看見她經過解剖臺時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在白布上掃了一瞬，然后非常迅速地移開——那一瞬間她的眼神，像被什么東西燙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