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那日，我在民政局等了顧雨薇三個鐘頭。

最后等來的不是她，而是她竹馬白子軒發的相親朋友圈。

九宮格照片中，顧雨薇正坐在咖啡館里，笑著替白子軒擋下相親女敬來的酒。

我給她撥去電話，她掛斷了兩次。

第三次她的閨蜜王瑤接通了，電話那頭傳來顧雨薇輕快的笑聲：

“子軒比較怕生，沒我陪著他可應付不來。”

王瑤忍不住問：“那林淵咋辦？今天可是你們倆領證的日子啊？”

顧雨薇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
“他都苦等我七年了，難道還在乎多等這一天？”

“**媽巴不得加彩禮讓他和我結婚，他還能鬧出什么幺蛾子？”

“我讓他把日子改到明天，他保證會乖乖去重新拿號排隊。”

我坐在民政局那張塑料座椅上，忽然覺得這把椅子比過去七年都硬。

隨后我低下頭，將手里的號碼牌輕輕地放回了塑料框。

連帶著我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素圈戒指，一起留在了冷冰冰的填表臺上。

我看著手機通訊錄里顧雨薇的名字，沒有拉黑，而是直接注銷了這張陪伴她七年的電話卡。

隨后，我撥通了人事總監的微信語音。

“我同意公司將我外派到**五年的申請。”

“沒錯，交接手續不用管了，我搭乘今晚的飛機離開。”

……

人事總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語氣滿是詫異。

“今晚就走？林淵……你手頭負責的那個項目馬上就要結案了，要是現在拍拍**走人，你可是一分錢提成都拿不到的啊。”

我看著路邊的車流，聲音很輕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“機會留給新人吧，交接清單還有客戶資料，我全打包發你郵箱了。”

總監在電話那頭重重嘆氣。

“**那邊基建條件太苦了，你……真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行吧，機票公司定完了，晚上十一點，浦東機場。”

掛斷電話后我攔了輛出租車，報出我和顧雨薇同住的地址時，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瞅了我一眼。

“小伙子，去結婚啊，穿這么精神。”

我低頭看著身上的定制西裝，這是顧雨薇半個月前親自挑的，說是領證那天穿最合適，我扯動嘴角沒出聲。

回到公寓時，客廳里還維持著早上我離開時的原樣，茶幾上放著顧雨薇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，旁邊是她隨手丟下的車鑰匙。

我走進臥室，慢慢拉出床底的行李箱，其實真沒什么可收拾的。

屬于我的東西，這幾年早被白子軒一點點擠壓得所剩無幾了，衣柜里掛著他借住時留下的男士睡衣，洗手臺上擺著他愛用的定制剃須刀，就連鞋柜里也常年備著他專屬的拖鞋。

我只拿了自己的護照和幾件換洗舊衣服，外加奶奶留給我的銀手串，裝完這些，行李箱連一半都沒裝滿。

備用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，是顧雨薇發來的微信。

“今天這事兒真不能怪子軒，那個相親女太主動了，絕對有問題，我不去他絕對要吃大虧的。”

“你別跟我鬧脾氣啊，他一個男生在本地無依無靠的，我總得罩著點吧。”
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，千萬別遲到。”

顧雨薇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，讓我穿著準備好的西裝在民政局傻等三個小時，對她來說也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回復，直接把備用機關機并抽出了電話卡。

走到玄關時我停下腳步，拿出那串掛著情侶小熊的鑰匙，把它放在鞋柜第二格那個顧雨薇平時最順手的位置。

做完這些后，我拉著行李箱推開了門。

門鎖發出咔噠的輕響，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線落在腳邊。

我沒有回頭，一路走向電梯，七年的感情就在這扇門關上的瞬間徹底終結。

晚上九點我到達浦東機場，辦完托運后就在角落找了個座位。

大廳里人來人往，廣播里循環播報著航班信息，我買了杯熱美式捧在手里暖著掌心。

隔壁座位的男生正在跟女朋友打電話，聲音透著甜膩。

“你快來接我啊，等我**寶都等十分鐘啦。”

我垂下眼看著杯子里的深色液體，曾幾何時我也這樣期待過顧雨薇的偏愛。

大雨天我發著高燒在醫院打點滴，打電話求顧雨薇來接我。

顧雨薇在電話里滿是焦急。

“子軒高燒了，他已經燒的臥床不起了，我得先去看看他，照顧一下他。”

“你自己打個車回去不就行了。”

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，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里干坐了一整夜，從那以后我就學會了自己帶傘。

我低頭喝完咖啡，順手把空紙杯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