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之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指尖懸在空氣的裂痕上。那道只有她能看見的裂縫泛著微弱的藍光。她從工具包里摸出裝在雪花膏鐵盒里的時間膠水,抹上去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輕響。,指尖懸在空氣的裂痕上。那道裂縫只有她能看見像一塊碎掉的玻璃嵌在半空,邊緣泛著微弱的藍光。,從腰間工具包里摸出時間膠水,那玩意兒裝在老式雪花膏鐵盒里,聞起來有股樟腦丸混著舊報紙的味道。第十七次了,她心里嘀咕,這個月第三中學圖書館就破了十七次。,裂縫發出輕微的滋啦聲,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。修補完成,她癱坐在地上,校服裙擺蹭了灰。走廊傳來腳步聲,她趕緊爬起來,假裝在找書。光子雨!物理課都開始五分鐘了,老張點名呢!,馬尾辮甩得老高。光子雨抓起書包往外跑,經過走廊鏡子時瞥了一眼鏡子里那個扎馬尾的女孩,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。她已經三個月沒睡過整覺了。*** 物理老師老張的粉筆頭精準地砸在光子雨的課桌上:秦光子雨!牛頓第三定律的內容是什么?光子雨猛地站起來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昨晚她修補完城東公園的兩道裂縫,回家已經凌晨兩點,做完作業天都快亮了。,大小相等,方向相反,作用在同一直線上。坐下。老張推了推眼鏡,高考還剩六十三天,某些同學精神狀態要注意。林晚晚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她的胳膊,遞過來一張紙條:你又熬夜了?,在紙條背面寫:沒事。怎么可能沒事。她腰間的工具包沉甸甸的,里面裝著時間膠水、裂縫探測儀、穩定劑,還有師父留下的那塊懷表。這些東西加起來有三斤重,每天背著上學放學,肩膀早就勒出了紅印。,學生們涌向食堂。光子雨慢吞吞地收拾書包,林晚晚挽住她的胳膊: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,去晚了可就沒了!你先去吧,光子雨說,我還有點事。又去圖書館?林晚晚皺起眉頭,光子雨,你這幾個月到底在忙什么?。復習。光子雨簡短地回答,避開好友探究的目光。等林晚晚走遠,她才從后門溜出教室,繞到教學樓后面的小樹林。這里有一道裂縫,不大,但正在緩慢擴張。,屏幕上顯示著裂縫的能量讀數。27級,還在可控范圍內。她蹲下身,開始調配膠水。:樟腦、石英粉、凌晨三點收集的露水,還有一點點修補匠自己的血。她咬破指尖,擠出一滴血滴進小瓷碗,和其他材料混合攪拌。膠水涂上裂縫的瞬間,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。,感受著時間流重新編織的觸感像無數根細線在指尖穿梭,將撕裂的邊緣縫合??偹阊a上了。她長舒一口氣,靠在樹干上休息。懷表在口袋里震動。,表盤上的指針不是指示時間,而是指向最近的裂縫坐標。這是師父失蹤前留給她的最后一件禮物,也是她成為正式修補匠的證明。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:當時問自己值不值得,就已經輸了。
她摩挲著那行字,想起七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師父的場景。父親剛去世不久,母親整天以淚洗面,她躲在衣柜里哭,然后看見衣柜門板上出現了一道發光的裂縫。
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推開衣柜門,蹲下來看著她:你能看見這個?她點點頭。怕嗎?她又點頭,然后又搖頭。男人笑了,伸出手:我叫秦守時,是個修東西的。你愿意跟我學手藝嗎?
那之后十年,師父教她辨認裂縫,調配膠水,理解時間的流動規律。他說時間就像一條河,大多數人在河里順流而下,而修補匠的工作是維護河堤,防止河水泛濫??墒菐煾福q的她曾經問,為什么會有裂縫呢?
秦守時當時正在修理一塊古董懷表,聞言抬起頭,瞇起左眼:因為有人往河里扔石頭啊。誰扔的?不知道。師父低下頭繼續工作,也許哪天我們就能抓到他。三年前,師父說要去城南游樂園調查一個裂縫群,然后就再也沒回來。
時間管理局派人搜索過,結論是意外卷入大型時間亂流,推定死亡。光子雨不信。師父那么厲害的人,怎么可能輕易死掉。懷表又震了一下,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。屏幕上顯示新的裂縫坐標居然在學校體育館。
她看了眼手表,午休時間還剩二十分鐘。夠用。*** 體育館后門的儲物間常年鎖著,光子雨從窗戶翻進去。裂縫在**室最里面的柜子后面,能量讀數31級,比剛才那個大。她正要動手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陳老師,您看這兒的設備確實該換了 是體育組長的聲音。光子雨趕緊躲進一排儲物柜后面,屏住呼吸。我會向學校反映的。另一個聲音響起,溫和從容,不過王老師,我更關心學生們的心理狀態。
高三壓力大,體育課是難得的放松時間。是啊是啊,陳老師說得對。腳步聲漸遠。
光子雨從柜子后面探出頭,看見兩個背影體育組長,還有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,袖口挽到手肘,腕上一塊造型古怪的手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那是誰?新來的老師?她沒時間多想,迅速修補好裂縫,又從窗戶翻出去。
**室的路上,她一直在想那塊手表表盤似乎不是普通的鐘面,而是一個復雜的幾何圖形,中心有個小小的漩渦在緩緩轉動。不像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。下午的課她幾乎沒聽進去。
數學老師在***講解導數應用,光子雨在筆記本上畫時間裂縫的能量分布圖。最近一個月,第三中學周邊的裂縫出現頻率明顯增高,而且都集中在學生活動區域圖書館、體育館、食堂、操場。像是故意的。放學鈴聲終于響起。
光子雨收拾書包時,林晚晚湊過來:光子雨,你聽說沒?咱們學校新來了個心理老師,姓陳,長得還挺帥。心理老師?對啊,說是教育局安排下來的實習老師,要在每個高中輪崗。
林晚晚眨眨眼,我同桌說他講課可有意思了,還會用塔羅牌給學生做心理測試。光子雨心里一緊:他戴什么表?表?林晚晚愣了愣,沒注意啊好像是有塊挺特別的手表。怎么了?沒什么。
光子雨背上書包,我先走了,今天要早點回家。又不去奶茶店?下次。她匆匆離開教室,卻在樓梯拐角撞到了人。抱歉她抬頭,愣住了。白襯衫,金絲眼鏡,腕上那塊古怪的手表。正是中午在體育館見過的男人。沒關系。
男人微笑,扶了扶眼鏡,你是高三的學生吧?走路不要太急,注意安全。他的聲音很溫和,眼神卻讓光子雨感到不適那不是老師看學生的眼神,更像是在觀察某種**。謝謝老師。她低頭想走。等等。
男人叫住她,你叫秦光子雨,對嗎?光子雨僵住了。別緊張,我剛看過你們班的花名冊。男人笑容不變,我是新來的心理老師,姓陳。如果有任何壓力或煩惱,隨時可以來心理咨詢室找我。好的,陳老師。她幾乎是逃下樓的。
直到走出校門很遠,那種被盯上的感覺才稍微消退。不對勁。這個陳老師不對勁。*** 晚飯時,母親周慧端上雞湯:雨啊,最近臉色怎么這么差?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
光子雨低頭喝湯,熱氣糊在眼鏡片上:還好,就是睡得晚。高考雖然重要,身體更要緊。母親在她碗里夾了塊雞肉,**要是還在,肯定也不希望你這么拼命。提到父親,飯桌上的氣氛沉默了一瞬。
光子雨七歲那年,父親患癌去世,從那以后,家里就只剩下她和母親兩個人。母親是語文老師,工資勉強夠生活,供她上學已經很不容易。媽,我沒事。光子雨擠出笑容,就是最近復習有點累。
對了,母親突然想起什么,我今天整理你房間,發現你抽屜里有張班級合影。照片**的臉怎么有點模糊?是不是相機壞了?光子雨手里的勺子掉進碗里。可能可能是沾水了吧。她強作鎮定,我回頭看看。
嗯,收好點,那是畢業留念呢。母親沒再多問。吃完飯,光子雨沖回房間鎖上門,從抽屜最底層翻出那張照片。班級合影掛在教室后墻的復印件,她上周偷偷摘下來的。臺燈下,照片上的影像清晰得刺眼。
第三排左邊第二個,扎馬尾的女孩那是她,但五官正在褪色。不是臟了也不是花了,是真正意義上的褪色,像被橡皮擦一點一點擦掉。原本清晰的眉眼現在只剩淡淡的輪廓,再過幾天,恐怕連輪廓都會消失。
她顫抖著手翻到照片背面。時間碼顯示拍攝于2023年3月15日下午2點47分。那個時間點,她明明在城西修補一場小型時間崩塌。兩個存在沖突了。
她盯著照片發呆,想起師父十年前說的話:修補時間的人,自己的時間會變得稀薄。那時候她才七歲,以為師父在講童話。現在童話成真了。*** 第二天早自習,光子雨頂著更重的黑眼圈走進教室。
林晚晚一見面就拉住她:光子雨,你絕對猜不到昨晚發生了什么!什么?我爸媽小吃店那條街,昨晚所有店鋪的鐘表都停了!林晚晚壓低聲音,不是停電,就是鐘表不走了。修表的李師傅說,他從沒見過這種怪事。
光子雨心里一沉:什么時候的事?大概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。林晚晚說,更奇怪的是,今早所有鐘表又自己恢復正常了,時間還都對得上。時間局部停滯。這是大型裂縫出現的前兆。你沒事吧?
光子雨抓住好友的手,昨晚你在家?在啊,寫作業寫到十二點呢。林晚晚歪著頭,怎么了?你臉色好難看。沒什么光子雨松開手,就是覺得挺詭異的。上課鈴響了。老張抱著試卷走進來:今天隨堂測驗,把書都收起來。
教室里一片哀嚎。光子雨機械地接過試卷,眼睛卻盯著窗外。她的懷表在口袋里持續震動,震得大腿發麻附近有裂縫,而且不止一個。測驗進行到一半,教室后排突然傳來驚呼。張老師!王浩暈倒了!
一個男生趴在課桌上,臉色慘白。老張趕緊過去查看,其他學生都站了起來。光子雨趁機掏出懷表,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,最終指向王浩的座位。她瞳孔驟縮。不是附近有裂縫。是裂縫正在王浩身上形成。都坐好!
**去叫校醫!老張扶起王浩,卻發現男生輕得異常,怎么回事王浩?王浩你醒醒!光子雨看見,王浩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,像高溫下的熱浪。那是時間流紊亂的視覺表現,普通人看不見,但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一道裂縫正在撕開,而王浩正處在裂縫中心。她必須做點什么??墒潜娔款ヮブ?,她怎么拿出工具包?怎么解釋自己要在一個暈倒的學生身上涂不明膠水?校醫匆匆趕來,把王浩抬上擔架。
經過光子雨身邊時,她看見王浩的手腕皮膚下隱約有藍色的紋路在流動,那是時間能量被抽離的痕跡。有人在對學生下手。*** 王浩被送往醫院,隨堂測驗取消。
教室里議論紛紛,有人說王浩是學習太拼累倒了,有人說可能是低血糖。只有光子雨知道不是。午休時間,她借口去圖書館,實則溜出學校,直奔城市下水道的一個隱蔽入口。
那是時間管理局在本市設置的檔案室,藏在正常世界的縫隙里。推開生銹的鐵門,沿著潮濕的階梯向下,經過三道需要身份驗證的氣密門,她進入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里存放著本市所有時間異常的記錄,從微小的裂縫到大型的時間崩塌,都有詳細檔案。值班的老***從一堆古籍后面抬起頭:喲,小秦來了。好久不見。
李伯,光子雨氣喘吁吁,我想查最近的異常記錄,特別是關于第三中學的。第三中學?李伯推了推老花鏡,在電腦上敲了幾下,最近三個月,你們學校周邊記錄了四十七起裂縫事件,其中二十三起是你修補的。
效率挺高啊小姑娘。不是這些。光子雨湊近屏幕,有沒有關于人的記錄?時間能量被抽離的那種?李伯的表情嚴肅起來:你看到什么了?光子雨描述了王浩的情況。
李伯沉默良久,調出一份加密文件:本來不該給你看這個,但你師父當年也查過類似的事。文件打開,是一系列案例報告。
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,受害者都是青少年,癥狀相似:突然暈厥,體重減輕,醒來后記憶模糊,對時間的感知出現障礙。醫學檢查一切正常,但受害者普遍形容感覺自己的一部分被偷走了。時間**。光子雨喃喃道。
管理局內部是這么稱呼的。李伯嘆氣,但一直沒抓到嫌疑人。作案手法很隱蔽,不留痕跡,受害者恢復后也記不清發生了什么。王浩會是新的受害者嗎?很可能。李伯關掉文件,小秦,這事你別插手。
管理局已經成立專案組調查了,你一個學徒,保護好自己就行。光子雨沒說話。她想起師父失蹤前最后那句話:雨,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裂縫不是自然產生的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管理局內部的人。當時她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現在她開始懂了。離開檔案室前,她偷偷拷貝了一份數據到自己的改裝手機里。回到學校時,下午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。她在后門喊報告,歷史老師擺擺手讓她進來。
剛落座,林晚晚就遞過來一張紙條:王浩醒了,醫生說沒事,就是貧血。光子雨看著紙條,手指收緊。不是貧血。是時間貧血。*** 接下來一周,光子雨加倍警惕。
她每天**學校各個角落,修補發現的每一道裂縫,同時密切觀察同學們的狀態。王浩回校后確實沒事了,只是變得沉默寡言,經常盯著時鐘發呆。你有沒有覺得王浩怪怪的?
林晚晚在食堂小聲說,以前他多活潑啊,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。光子雨看向不遠處的王浩。男生獨自坐著吃飯,動作緩慢得像慢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