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出海都會找我擲圣杯，商隊每次都出入平安，沒有一次失事。
分紅時，他卻將兩萬塊砸在了我的臉上。
“李耀文，你好意思拿這個錢么？現在都什么年代了，我們靠的是天氣預報，不是你這**的圣杯，你瘋了嗎？還真把功勞給自己攬過去了？”
我一聲沒吭，拿著錢就走。
臨走時，聽見嫂子的阻攔，“阿文說今天十八次陰杯，不能出海！”
“封建**！天氣預報說了，這半個月都是晴天，此次出海，必漲！”
當晚，十八艘商船全部沉船，我哥撿回一條性命。
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賣笑，“阿文，我明天出海，能擲圣杯了嗎？”
我搖頭一笑，“哥，什么擲圣杯，都是封建**罷了，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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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找我哥的時候，他翹著腿躺在老板椅上。
他手腕上是昨天剛買的勞力士。
“哥。”
見我來，他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。
我習慣性的看著桌上的賬本，自顧自說著。
“之前我們說好三七分賬，我功勞也沒那么大，我就拿一成，給我十三萬就行。”
我不知道哪句話那么好笑，他捂著肚子笑了很久。
良久，才從包里抽出了兩萬塊錢，施舍般的抬了抬。
我也沒想到，逗狗的姿勢會用在我的身上，我愣住沒接，他就將錢扔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也知道你功勞沒那么大，張口閉口就是十幾萬，李耀文，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？”
我還沒緩過神，他已經從老板椅上站起身，拳頭一下下砸在我的肩膀，警告的看著我。
聲音更是說不出的譏諷，“嫌少啊？太**了吧？你每次就拋個破杯子，你就想分走我一成的錢，有點太不要臉了吧？阿文，要不是我嫌你可憐，照顧照顧你，你現在還在角落搬磚呢。十幾萬？呵呵，你也配啊？”
我攥著那兩萬塊，原本到了嘴邊的話，全都在一句句冷笑中咽了回去。
嫂子聽見動靜，也聞聲跑了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我哥，立馬發聲質問。
“你這是干什么？當初說好的三七分，有你這么做哥哥的么？”
李青海覺得被駁了面子，抬手一把掀了桌子，上面的瓶瓶罐罐滾落在我腳邊。
“少特么扯這些，你聽聽外面人都怎么說的，說他招搖撞騙，**不是。還特么執圣杯，我看就是個神棍，拋拋杯子就能拿十幾萬，這么好的活，你也給我介紹介紹唄？”
“阿文執圣杯三年，商隊每次都出入平安，沒有一次失事，這是人家應得的！”
李青海捧著肚子，扶著墻，笑得癲狂。
“哈哈哈！什么？真是好笑，我叫李青海這個名字，就注定我在海上會平步青云！三年出入平安，靠的可不是什么**圣杯，那是我一次次的小心謹慎，是我天生命好，不該絕！只有你這種婦人之仁，才會相信什么**的圣杯，收拾收拾，起航！”
嫂子為此跟李青海爭執起來。
你一言我一語，柜子上的花盆也被撞翻。
這些年，嫂子待我不薄，我默默將花盆放回原處，還是忍不住提醒。
“今天不宜出海，今天出海，這十八艘貨船，都得沉海。”
李青海臉色大變，無奈的按著額頭，嘖了一聲。
我以為他聽得進去，畢竟我們是手足，我沒必要害他。
他卻沖過來，狂躁的拎著我衣領，咬牙問，“你還真是掃興，你是在咒自己的親哥哥么？”
嫂子見狀，急忙把李青海拉開，撐開雙臂攔在我們中間。
“住手，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我哥一把將嫂子從面前推開，“你讓開，看我不打死這個小**！”
聲音很大，甲板上的船員都聞聲而來，圍著門口站了一圈。
“這小子越來越會裝了，這么好的天氣，竟然說不能出海？這不是胡鬧嗎？”
我看著外面的天，想起今早擲的十八次陰杯，心里有些隱隱不安。
“各位父老，我今早執圣杯，十八個陰杯，今天實在不適合出海，你們要信我，就回去吧。”
他們只是平淡的看我一眼，仿佛沒有聽見，就散開去各忙各的了。
王叔捆著韁繩，微微抬抬頭，瞥了眼碩大的太陽，意味深長的勸告我。
“阿文啊，你還小，根本不懂。說到底，你那什么杯，也就是封建**而已，你王叔我在海上半輩子了，像今天這么好的天氣，可不多。再說，天氣預報都說了，最近這半個月啊，都是晴天。”
“王叔，你跟他啰里八嗦說什么？喂，死騙子，啰嗦完了就趕緊滾，少在這唧唧歪歪的。”
那人回過頭來，就推搡著我。
“我是**的人，我是在救你們！”
“你也好意思說出口？這些年，一直是青海哥帶我們賺錢，還輪不到你在這耀武揚威！”
李青海心情大好，吹著勞力士，將表盤貼在在耳邊聽響。
“你等等。”他叫住我，從錢包里多拿出一沓錢，施舍的遞過來，“拿去吧，以后出海，你就不用跟著了。”
我看著那沓錢，沒有接，也沒再說一句廢話。
轉身下了船。
身后的人卻將那沓錢狠狠的摔在了我的背上。
“給倆不要臉！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看看，沒了你，老子的船照樣能平安返航！”
我被船邊的船員重重的下了船。
“拿了錢就趕緊滾，明明天氣這么好，卻被你這么詛咒，什么東西呢。”
我沒生氣，也沒惱火。
就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看著他們。
船上為了很多人，他們都在船邊指著我罵，這些人都是往日里一起出海的。
齊叔，李伯伯，張家小兒子。
要說不寒心，確實是假的，可我又跟將死之人爭論什么呢。
號角聲吹響，他們的船逐漸駛離岸邊，漸漸消失在視線。
天空中，一道雷電穿破天金黃的云層，打在海上。
大海正中間，海水正掀起十米高的巨浪。
每道巨浪都比前面的要高出很多。
我拍拍褲子上的灰，就準備回去了。
也沒什么說的，那就祝他們此行，一帆風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