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半,寫字樓里的空調(diào)風(fēng)帶著幾分涼意,吹得陳默后頸發(fā)僵。他攥著手機(jī)的手指,已經(jīng)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腹反復(fù)摩挲著手機(jī)殼邊緣那圈磨得發(fā)亮的毛邊——這是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智能手機(jī),屏幕左上角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從聽筒一直延伸到屏幕中央,當(dāng)初摔碎的時候,他心疼得整夜沒睡,卻終究沒舍得花兩百塊錢換屏,只是用一張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粘住,如今膠帶早已泛黃,邊角卷起,像極了他這十年里,小心翼翼、茍延殘喘的人生。
手機(jī)聽筒里,丈母娘張桂芬的聲音尖銳得像生銹的鐵片刮過木頭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,狠狠扎在陳默的心上,哪怕隔著幾公里的距離,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語氣里的鄙夷和不耐煩:“陳默,你少跟我玩這套花言巧語!兩百萬?你可別騙我和曉雨!我告訴你,曉雨可是我從小寵大的寶貝疙瘩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,她這輩子嫁過去,必須住全款房,貸款?想都別想!”
陳默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和胸口的憋悶,語氣放得極低,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:“媽,您放心,我真不騙您。十年,我整整攢了十年,一分一毫都沒敢亂花。您知道的,我每個月工資八千五,除了給自己留五百塊生活費,剩下的八千塊,全部存起來,連一瓶三塊錢的礦泉水都舍不得買,夏天再熱,也是喝公司飲水機(jī)里的涼水;冬天再冷,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絨服,我縫了又縫,還是舍不得換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,指尖微微顫抖:“還有我爸媽,在老家省吃儉用一輩子,地里種的菜,自己舍不得吃,全都拉去集市上賣,一分一分地攢;為了給我湊錢,他們把住了一輩子的老房子都賣了,那房子是我爺爺傳下來的,青磚灰瓦,承載了我從小到大的所有回憶,可他們二話不說,就賣了八十萬,全都打給了我。還有我那些親戚,七大姑八大姨,我一一登門去借,看盡了臉色,聽盡了閑話,有的親戚甚至直接把我趕出門,說我是個無底洞,這輩子都別想還清,可我還是厚著臉皮,借了二十萬。”
“媽,您算一算,我自己攢的八十萬,我爸媽賣房子的八十萬,借親戚的二十萬,一共整整兩百萬!一分都不多,一分都不少!”陳默的聲音漸漸提高了幾分,帶著一絲急切,還有一絲微弱的懇求,“我一年前就看中了陽光花園那套89平的兩居室,就是3號樓1單元502那套,南北通透,客廳帶個小陽臺,早上能曬到太陽,晚上能吹到晚風(fēng),中介趙哥當(dāng)時給我報的價是一百八十萬,我算了算,今年年底肯定能湊夠全款,現(xiàn)在錢剛好湊齊,我這就聯(lián)系趙哥,明天一早就去中介簽合同,把房子定下來,您就放心吧,我一定能給曉雨一個安穩(wěn)的家,絕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
聽筒里沉默了幾秒,隨后傳來張桂芬更加刻薄的嘲諷:“安穩(wěn)的家?陳默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你是什么東西?一套一百八十萬的破房子,就敢說給曉雨安穩(wěn)的家?我告訴你,現(xiàn)在的房價漲得比火箭還快,你一年前看的價,現(xiàn)在早就不算數(shù)了!我可警告你,別想拿一年前的價格來糊弄我,要是你拿不出全款,就別想娶我女兒,趁早死了這條心,別耽誤曉雨的青春!”
“媽,不會的,趙哥說了,那套房子業(yè)主急著變現(xiàn),價格不會漲太多的,最多一百九十萬,我這兩百萬,絕對夠了!”陳默急著辯解,額頭上滲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,順著額頭往下流,滴在胸前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他太清楚張桂芬的脾氣,勢利、刻薄,眼里只有錢和面子,她的態(tài)度,直接決定了他和唐曉雨的婚事能不能成。
他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登門拜訪張桂芬的時候,對方上下打量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,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:“陳默,我知道你對曉雨好,可光有好有什么用?你沒房沒車沒存款,連個穩(wěn)定的工作都沒有,曉雨跟著你,只能吃苦受累,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!除非你能在市中心買一套全款房,不然,就別再來找曉雨。”
就是這句話,成了陳默這三年來的執(zhí)念。他辭掉了原來那份輕松但工資不高的工作,找了一份銷售的工作,每天起早貪黑,跑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,看人臉色,聽人嘲諷,有時候為了簽一個單子,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,躺在醫(yī)院里,連一口熱飯都沒人送;有時候為了省幾塊錢的路費,凌晨三點起床,步行一個多小時去公司;有時候被客戶刁難、**,他只能忍氣吞聲,笑著道歉,回到出租屋,躲在被子里偷偷哭,第二天依舊笑著去上班。
他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克制,所有的委屈,只為了一個目標(biāo)——攢錢買房,娶唐曉雨為妻,讓張桂芬刮目相看,讓自己在這座城市,有一個立足之地。可此刻,張桂芬的話,像一盆冰水,從頭涼到腳,讓他心底那點可憐的期待,瞬間變得搖搖欲墜。
“媽,您再給我一次機(jī)會,我現(xiàn)在就聯(lián)系趙哥,確認(rèn)一下房價,要是真的漲了,我再想辦法,我一定能湊夠全款,您別為難曉雨,也別為難我,好不好?”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,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,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——他怕,怕這兩百萬不夠,怕自己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,怕永遠(yuǎn)娶不到唐曉雨,怕自己這輩子,都只能活在底層,被人看不起。
“機(jī)會?我已經(jīng)給過你很多次機(jī)會了!”張桂芬的聲音陡然拔高,尖銳得刺耳,“陳默,我告訴你,給你三天時間,要是你拿不出全款買房的錢,就趕緊跟曉雨分手,別再糾纏她!曉雨長得漂亮,有文化,追她的人一大把,比你有錢、比你有本事的人多的是,她沒必要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!”
說完,張桂芬“啪”的一聲掛了電話,聽筒里傳來“嘟嘟嘟”的忙音,像一把錘子,一下一下地砸在陳默的心上。他握著手機(jī),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反復(fù)回響著張桂芬的嘲諷和警告,還有自己十年打拼的點點滴滴,那種極致的委屈和無助,瞬間將他淹沒。
寫字樓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同事們陸續(xù)下班,說說笑笑地從他身邊走過,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著問他:“陳默,還不走?今天怎么了?臉色這么差?”
陳默勉強(qiáng)擠出一個笑容,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“沒事,你們先走吧,我再處理點事情。”
同事們看出他心情不好,也沒再多問,紛紛離開了。很快,寫字樓里就變得空曠起來,只剩下陳默一個人,站在靠窗的位置,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水馬龍的街道,心里一片茫然。這座城市很大,高樓林立,燈火輝煌,可沒有一盞燈,是為他而亮;沒有一扇門,是為他而開。他在這里打拼了十年,從剛畢業(yè)的青澀小子,熬成了如今滿臉疲憊、眼神渾濁的打工人,卻依舊沒有一席之地,依舊只能住在狹小、潮濕的出租屋里。
他緩緩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坐下,雙手撐著額頭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辦公桌上,放著一個破舊的飯盒,里面是他早上沒吃完的饅頭和咸菜,這是他的午餐,也是他的晚餐。他打開飯盒,拿起一個饅頭,咬了一口,干澀的饅頭卡在喉嚨里,難以下咽,他喝了一口涼水,才勉強(qiáng)咽下去,嘴里滿是苦澀的味道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想起了唐曉雨,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,唐曉雨笑著對他說:“陳默,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,不在乎你有沒有房,我只在乎你對我好,只要我們一起努力,總有一天,我們會有自己的家,會有屬于我們的幸福。”
那時候的唐曉雨,溫柔、善良,眼里有光,她會在陳默加班晚歸的時候,給他留一盞燈,給他煮一碗熱湯;會在陳默被客戶刁難的時候,安慰他、鼓勵他,告訴她,她相信他,相信他一定能成功;會在陳默省吃儉用的時候,心疼他,拉著他去吃一頓好的,哪怕只是一碗牛肉面,她也會吃得很開心。
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唐曉雨變了。她開始抱怨他沒本事,抱怨他賺的錢少,抱怨他不能給她買名牌包、買漂亮衣服,抱怨他不能給她一個安穩(wěn)的家。她開始頻繁地跟他吵架,每次吵架,都會提起房子,提起張桂芬的要求,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鄙夷:“陳默,你能不能爭點氣?你看看別人,都有房有車,都能給女朋友更好的生活,就你,一事無成,連套房子都買不起,我跟著你,真的受夠了!”
每次聽到這些話,陳默的心都會像被刀割一樣疼。他知道,唐曉雨受了委屈,知道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頭,知道她被張桂芬逼得很緊,可他真的已經(jīng)很努力了,他拼盡了自己的所有,只為了能滿足她的要求,只為了能給她一個安穩(wěn)的家。可他的努力,在高房價面前,在現(xiàn)實面前,顯得那么渺小,那么可笑。
他拿出手機(jī),屏幕上的裂痕格外刺眼,像他此刻千瘡百孔的心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出中介趙哥的微信,手指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,指尖在屏幕上反復(fù)摩挲,半天都沒****字。他太緊張了,太害怕了,他怕趙哥告訴他,房價真的漲了,怕自己拼了命攢下的兩百萬,竟然連一套房子的全款都不夠。
猶豫了很久,他才緩緩打字,每一個字,都打得格外認(rèn)真,格外艱難:“趙哥,我是陳默,去年我看中的陽光花園那套89平的兩居室,就是3號樓1單元502那套,南北通透、帶個小陽臺的,現(xiàn)在能簽合同了,我全款,兩百萬,夠不夠?麻煩您幫我跟業(yè)主確認(rèn)一下,我明天一早就過去找您,麻煩您了。”
打完字,他反復(fù)檢查了三遍,生怕出現(xiàn)一個錯別字,生怕趙哥誤解他的意思。他盯著手機(jī)屏幕,心臟砰砰直跳,跳得越來越快,幾乎要跳出胸腔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“咚咚咚”,在空曠的寫字樓里,顯得格外響亮,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凌遲他的耐心。
他不敢呼吸,不敢離開,就那么死死地盯著手機(jī)屏幕,等待著趙哥的回復(fù)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,都像是一個世紀(jì)那么漫長。他的手心滲出了冷汗,把手機(jī)屏幕都浸濕了,指尖因為長時間握著手機(jī),變得麻木而僵硬。
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,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,是趙哥的回復(fù)。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,嚇得他差點把手機(jī)扔在地上。他顫抖著點開微信,趙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:“陳默,你趕緊給我回個電話,有急事跟你說,關(guān)于那套房子的。”
看到這句話,陳默的心瞬間沉了下去,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,大腦一片空白,一股不好的預(yù)感瞬間蔓延到全身,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意。他知道,肯定是****,而且漲了很多,不然趙哥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他顫抖著撥通了趙哥的電話,電話鈴聲急促而響亮,打破了寫字樓的寂靜,也打破了他心底僅存的一絲希望。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,趙哥的語氣急促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,還有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:“陳默?你可算聯(lián)系我了!你說的那套3號樓1單元502的房子,現(xiàn)在可不止一百八十萬了,你這一年沒怎么關(guān)注房價吧?”
精彩片段
《編故事讓小區(qū)房價下降,全款買房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北漂小狼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陳默張桂芬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編故事讓小區(qū)房價下降,全款買房》內(nèi)容概括:下午四點半,寫字樓里的空調(diào)風(fēng)帶著幾分涼意,吹得陳默后頸發(fā)僵。他攥著手機(jī)的手指,已經(jīng)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腹反復(fù)摩挲著手機(jī)殼邊緣那圈磨得發(fā)亮的毛邊——這是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智能手機(jī),屏幕左上角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從聽筒一直延伸到屏幕中央,當(dāng)初摔碎的時候,他心疼得整夜沒睡,卻終究沒舍得花兩百塊錢換屏,只是用一張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粘住,如今膠帶早已泛黃,邊角卷起,像極了他這十年里,小心翼翼、茍延殘喘的人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