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輛粉色的外賣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城金融街堵得跟停車場似的。，電動車在車縫里鉆來鉆去，罵罵咧咧的聲音能傳半條街。，藍黃配色的外賣服拉鏈拉到最頂上，頭盔防風鏡壓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胳膊。，里面三份日料套餐是她今早親手做的，用的托人從海外拍來的新鮮藍鰭金槍魚，市價三千八一盒，當然她沒打算真送出去賣錢。真正的道具是“外賣員宋念”這個身份。，讓她能大搖大擺地在這座城市里到處跑，進任何小區都不用登記，沒人會多看一個送外賣的一眼。。今天順路要給住在附近小區的一個獨居老奶奶送去，每周三都送，雷打不動。上次老**吃到藍鰭魚的時候眼睛亮了好半天，說了一堆感謝的話，她聽著心里挺舒服的。，十二點零三分，還剩十二分鐘。，陸氏集團的跨境會議一般十二點散會，陸寒州要么坐那輛黑色賓利走主路回老宅，要么直接上樓回辦公室。不管哪條路，都會經過她現在站的這個輔路口。 “路過”，就是算準了會 “剛好” 碰到陸家的人。，輔路那邊突然竄出來一輛黑色賓利，連轉向燈都沒打，直接往主路插。宋念捏剎車捏得手心都出了汗，小電驢還是蹭到了賓利的右后保險杠，刮出一道淺白色的印子。：來得正好。，賓利后座門就開了，下來三個穿黑西裝的保鏢。領頭的那個剃著板寸，胳膊上的肌肉把西裝袖口繃得緊緊的。他掃了眼那道劃痕，臉拉得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。“十萬，私了。” 板寸頭開口，聲音冷冰冰的，“不然就跪下來給車磕三個頭，當我們沒看見你。”，三三兩兩地往這邊湊，有人已經掏出手機舉了起來，鏡頭對著他們。。
馬尾辮散下來一點，碎發貼在額角。她沒化妝，臉素凈得很，但那雙眼睛太扎眼了，看人的時候沒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卻莫名讓人心里有點發毛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樣。
“行車記錄儀拍得清清楚楚，你們違規變道，全責。” 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，“我已經把完整視頻上傳報警了，同時發給了我律師的郵箱，還有三十一家財經媒體的爆料箱。”
板寸頭愣了兩秒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***嚇誰呢？信不信我……”
“郵件標題我都幫你們想好了。” 宋念把手機舉起來，屏幕對著他們，上傳進度已經到了 99%，“叫《陸氏集團法務部當街**外賣員》，哦對了，我還抄送了一份給陸氏的競爭對手，你們家股價今天要是跌超過兩個點，算我的。”
板寸頭的臉瞬間就變了。
旁邊兩個保鏢剛要往前沖去搶手機，板寸頭抬手攔住他們，惡狠狠地瞪著宋念：“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人？我勸你最好把視頻**，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樣？” 宋念挑了下眉，“替我謝謝陸振邦陸二叔，給我送了個這么好的登場機會。”
板寸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今天確實是陸振邦派出來辦事的，本來想繞個路避開金融街，結果臨時改了路線。怎么會被這個外賣員知道？
他心里發慌，下意識伸手就去抓宋念的衣領：“我**先廢了你！”
下一秒，沒人看清宋念是怎么動的。
只聽 “咔” 的一聲脆響，板寸頭的手臂被反擰到背后，整個人疼得悶哼一聲，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，額角的汗嘩嘩往下掉，連疼都喊不出來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宋念松開手，活動了下手腕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學過幾年散打，防身用。下次別隨便伸手，容易折。”
然后圍觀的人群炸了。
“**？？？” 有人喊了一聲，“這小姐姐是特種兵出身吧！”
“那一手反關節也太帥了吧！”
“等等他說陸氏集團？是我知道的那個陸氏嗎？”
“我已經錄屏了！今晚不上熱搜都說不過去！”
有人尖叫，有人鼓掌，還有個戴眼鏡的白領舉著手機往前擠：“姐姐你微信多少！我要給你打賞！”
宋念沒理他，彎腰把倒在地上的小電驢扶起來，檢查了下保溫箱，還好，鎖沒開，里面的東西沒灑。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**的車快到了。
她重新把頭盔戴上，抬眼往陸氏大廈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六***的落地窗反射著太陽光，亮得晃眼。
她嘴角彎了彎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第一天，比計劃提前了。陸寒州，你現在會看到我嗎？”
擰動油門，粉色小電驢 “嗖” 地一下竄了出去，很快匯入了車流里，只剩個模糊的影子。
沒人注意到，她外賣服的口袋里放著一張邊角都磨白了的合照。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彎彎，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。那個男人的側臉，跟陸氏總裁陸寒州的照片一模一樣。
陸氏集團六***，總裁辦公室。
剛結束三個小時的跨國視頻會議，陸寒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揉太陽穴，眉峰皺得能夾死**。
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。窗臺上擺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，是三年前蘇念送給他的，他每天都讓人澆水，活了三年，還跟剛買的時候一樣綠。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助理林深揣著手機走進來，臉色凝重得很，走路都帶著慌。
“陸總，您最好看一下這個。”
他把手機遞過去，屏幕正對著陸寒州。
視頻里的畫面晃得厲害，是個網友拍的現場錄像：一個穿外賣服的女孩，正把一個壯漢壓得跪在地上，動作干脆利落，半點兒多余的動作都沒有。
鏡頭只拍到了女孩的半張側臉，還有那雙眼睛。
陸寒州的手指頓住了。
手里的涼咖啡沒拿穩，“啪” 的一聲掉在了波斯地毯上，深褐色的液體浸進去一**。他沒有去撿杯子，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畫面，反復拉進度條，放大，再放大，直到看清那女孩眼角那個淡褐色的小淚痣......
跟蘇念的，一模一樣。
林深站在旁邊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跟了陸寒州五年，從來沒見過他這樣。上次見他這么失態，還是三年前蘇念的 “死訊” 傳回來的那天。
“二十四小時。”
陸寒州的聲音啞得厲害，眼尾泛紅，紅得嚇人。
林深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二十四小時內，我要她的全部資料。” 陸寒州抬起頭，“包括她上次吃飯是在什么時候，喜歡吃什么，有沒有受傷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找到了之后，把她帶來見我。記住，是‘請’，不準為難她，聽見沒有？”
林深反應過來，連忙點頭：“是，我馬上去辦！”
他轉身要走，又聽見陸寒州在背后說了一句。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念念，是你回來了嗎？”
窗臺上的多肉在空調風里晃了晃葉子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