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**一”前夜，我經營了七年的服裝加工廠，正處于趕工的生死關頭。
可車間的電閘，突然全被人拉下了。
打版主管老周，把裁縫剪重重砸在裁剪臺上：“唐悅，你今天不給車間全員漲薪百分之五十，外加百分之三十的干股，這批冬裝誰愛做誰做！”
我急得偏頭痛發作，老公趙峰攬著我的肩苦勸：“悅悅，你先答應他們度過難關，不然訂單逾期的違約金，咱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。”
閨蜜兼財務陳麗麗也遞上紙筆：“是啊，我把轉讓部分股權的協議都擬好了。”
看著他們三人交匯時，那抹隱秘又得意的眼神，我只覺滿心苦澀。
這七年，我曾為了搶布料淋雨導致流產，千辛萬苦把一個破作坊，熬成當地最大的代工廠。
他們卻在這個節骨眼上，聯手廠房房東，想要把我的心血一口吞下。
我冷冷看著這群自以為吃定我的吸血鬼，笑了。
我沒簽股權協議，而是轉頭在工作群里發了三個字：
“全開除。”
……
“三號線的那批羽絨服呢！平臺馬上要強制發貨了！車間到底能不能出貨！合作商的電話都快打爆了！”
庫房主管嗓子啞了，對講機里傳來焦急的電流聲。
老周把沉重的電熨斗砸在流水線上，火星四濺。
車間瞬間安靜下來。
十幾個縫紉工和質檢員，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后。
“唐悅，我最后說一遍。”老周扯下脖子上的皮尺。
“車間全員底薪漲百分之五十，外加百分之三十的干股。”
“不給，今晚這十萬件**一急單，你大老板自己踩縫紉機去。”
對講機不停地響，今天是**一大促前夜，外面催發的貨車排到了廠區大門外。
庫房里壓著的幾個大單，全是本地頭部電商主播的貨。
這幾筆訂單的違約金，足以讓整個工廠破產清算。
老公趙峰走上前，攬住我的肩膀：“悅悅，你這時候就別倔了！”
“老周是咱們廠的技術骨干，離了他不行。你先答應，把今晚對付過去！”
閨蜜兼財務總監陳麗麗也從人群里擠出來，把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拍在工作臺上。
“悅悅，我剛盤過了，今晚發不出貨，賠償金至少三百萬。”
“賬上根本拿不出這么多現金。”
她把一支黑色簽字筆塞進我手里。
“你趕緊簽吧。錢沒了還能再賺，廠子要是**封了，七年心血可就全打水漂了。”
我看著協議上填好的轉讓比例，頭部神經突然劇烈跳動起來。
偏頭痛又發作了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七年前，為了拿下本市最大的面料供貨權，我連喝了三斤白酒，連夜被拉進急診洗胃。
四年前，為了保護倉庫里那批昂貴的進口絲綢，我在暴雨中滑倒，五個月的孩子流產了。
醫生說，我以后再也當不了母親。
這家工廠，是我全部的心血。
現在他們趁火打劫，逼我交出股權。
“唐悅，我耐心有限。”
老周看了一眼腕表，不耐煩道：“五分鐘內不簽，我帶人走人。”
“老周消消氣，悅悅就是一時沒轉過彎，你先去外面抽根煙，我來勸勸她。”
老周冷哼一聲，走了出去。
趙峰拍了拍我后背，“老婆，快簽吧，我還能害你不成？”
汗水從我的額頭滾落。
陳麗麗上前一步，把協議往前遞：“簽吧悅悅，大家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頭痛欲裂，我捂著額頭跌倒在滿是線頭的地上。
“悅悅！頭痛又犯了？”趙峰抓住我胳膊，“快，去辦公室休息，這里交給我！”
“藥……我要吃藥……”我咬著牙開口。
“我這就去拿！”
趙峰起身，我拽住他褲腿搖頭：“你留下……穩住車間。”
我撐著流水線站起來，喘著粗氣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趙峰和陳麗麗對視。
“行，藥在辦公桌上我外套內側口袋里。”
他點頭，“快去快回，回來把字簽了。”
我走出車間，扶著墻壁挪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。
反鎖房門，隔絕了外面的喧鬧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單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另一手伸進趙峰的外套口袋。
白色藥瓶和一部黑色備用手機掉出來，落在玻璃茶幾上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沒有鎖屏密碼。
屏幕彈進一條微信消息。
是老周發來的：
“趙哥，你那傻老婆把字簽了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