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身體，太拉胯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攪得腦仁疼。，像是有一萬個蚊子在開會。他費力地睜開眼，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，還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兒。“醒了？感覺怎么樣？”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大姐走過來，手里拿著個手電筒，直接照他眼睛，“小伙子，你運氣真好，從二樓摔下來居然只是輕微腦震蕩。”，想說自己只是修個空調，怎么就摔下來了？結果喉嚨里像卡了口濃痰，干澀得發疼。“水……”他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字。“喏，溫水。”護士把吸管湊到他嘴邊。，林小滿這才稍微緩過勁兒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打著石膏的左腿高高吊起，身上套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。這不是他的衣服，這料子糙得扎人。“我說，這身行頭挺別致啊。”，腦子里炸開一個聲音。蒼老、沙啞，帶著點久經世事的嘲諷。，差點從床上滾下去：“誰？誰在說話？別瞎嚷嚷，丟人。”那聲音又響了，“我在你身體里。或者說，你在我身體里。反正現在咱們倆擠一個殼子了。”。他想起摔下去前的那一瞬間，好像確實有個黑影從樓上跳下來，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“你是鬼？算是吧。我叫墨謙，以前干刑偵的。”腦子里的老頭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昨天晚上出了點意外，魂兒沒散，飄到你這兒來了。你叫林小滿？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？嘖，這身體素質，太拉胯了。我……我身體素質挺好的啊，就是昨天那個梯子滑了一下……”林小滿下意識地辯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“等等，你占了我身體？你趕緊出去！我要報警！”
“報唄。”老墨嗤笑一聲，“你跟**怎么說？‘叔叔阿姨，我身體里住了個老爺爺’？人家還得送你去康寧醫院（精衛中心）做個**檢查。”
林小滿噎住了。這事兒確實沒法說。
正當他憋屈得想哭的時候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女人。
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，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，手里提著一個果籃。她長得是真好看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，但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勁兒。
林小滿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姐姐，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，結結巴巴地打招呼：“姐……姐姐好。”
“這是沈法醫，負責你那個墜樓現場的勘查。”護士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沈清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，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在林小滿身上掃了一遍。
“聽說你是從二樓摔下來的，沒骨折，只是腦震蕩？”沈清問，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“啊……是啊，我命大。”林小滿撓了撓頭，眼神飄忽，不敢直視對方。
“哼，命大。”沈清冷笑了一聲，突然湊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，“林小滿，你最好老實交代，那天晚**在西郊爛尾樓到底看見了什么？還是說，你根本就不是林小滿？”
那一瞬間，林小滿感覺腦子里那股一直絮絮叨叨的聲音突然消失了。
緊接著，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。
原本因為害羞而有些畏縮的“林小滿”，眼神突然變了。原本的清澈和膽怯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鷹隼般的銳利和審視。
沈清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質，怎么突然像換了一個人？
“沈清，”病床上的“林小滿”開口了，聲音還是那個少年的音色，但語調卻沉穩得像個歷經滄桑的老人，“二十年不見，你還是老樣子。不過……你用的香水味兒變了，以前是木調，現在是皮革調。看來這些年，你過得并不順心。”
沈清瞳孔驟縮，臉上的冷漠瞬間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你認識我？”
“不僅認識。”‘林小滿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眼神卻死死盯著沈清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銀色吊墜，“九八年，翠湖公園那具無名女尸的案子，你父親臨退休前都沒解開的心結，你也一直在查吧？可惜，你們都走錯路了。兇手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。”
沈清猛地捂住胸口的項鏈，臉色煞白。
就在這時，腦海里的老墨突然急促地喊了一聲：“小子，接住！”
林小滿只覺得眼前一黑，意識瞬間被推了回去。剛才那個氣場強大的“老靈魂”不見了，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修空調小哥。
“啊？姐……姐姐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我說錯話了？”林小滿一臉無辜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沈清，眼神清澈得像個傻白甜。
沈清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復雜地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林小滿長舒一口氣，癱在病床上。
“喂，老頭，剛才怎么回事？你把人家嚇跑了！”
老墨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：“跑？她跑不了。這丫頭記性好，剛才那番話夠她琢磨三天三夜的。行了，別貧了，趕緊想辦法出院。我這身子骨躺不住。”
林小滿正想反駁，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剛才那個護士探進頭來，指了指走廊盡頭：“林小滿，有人找你。是個挺時髦的大姐，說是你……房東？”
老墨和林小滿同時沉默了。
房東？這小子欠房租了？
林小滿剛想答應，腦子里老墨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，甚至帶著一絲警惕：
“別急著答應。看看窗外。”
林小滿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戶。
透過玻璃，他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，車窗貼著深色膜。而在副駕駛的位置上，一根點燃的香煙明明滅滅，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透過車窗，死死地盯著他的病房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