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76歲摔斷腿那天，家族群消息99+。
大哥說他在外地出差，最快下周回。
二哥說他媳婦也住院了，分身乏術。
我媽還躺地上沒人扶呢，倆人已經在群里論證誰更忙。
我關了面館的火，騎上電瓶車往醫院沖。
到了急診，護士翻著病歷問我："老**三個兒子，就你一個來？"
我看了眼手機里還在瘋狂刷屏的家族群，深吸一口氣。
"別急。"
"好戲還在后頭呢。"
第一章
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七號，星期天。
我正在后廚顛勺，鍋里的臊子肉冒著油花，醬香味兒順著排風扇往街面上飄。
面館不大，加上后廚滿打滿算四十平米。開了六年，養活了我和閨女。雖然發不了財，但日子過得踏實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我沒理。
又震了一下。
連著震了七八下。
我用肩膀夾著手機看了一眼——家族群。
大嫂馬麗芬："三川，**在小區門口摔了，你趕緊去看看。"
后面跟著二嫂劉翠花的語音，點開一聽，**音嘈嘈雜雜的，她的聲音尖得能戳破耳膜："**摔了你們知道不？我這邊正陪二山看牙呢，走不開啊！"
我心里咯噔一聲。
關火。摘圍裙。把剛切好的面條蓋上濕布。
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店里僅有的兩桌客人，沖最近的一桌喊："大哥，我媽出事了，麻煩你們吃完自己把碗擱水池里，門我就不鎖了。"
那大哥筷子停在半空，張了張嘴，看著我已經竄出去的背影，愣是沒來得及說話。
從面館到我媽住的老小區，騎電瓶車十二分鐘。
我把油門擰到底，闖了兩個黃燈。
到的時候，小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我媽——秦桂枝，七十六歲，頭發全白了，個頭一米五出頭，縮在地上，右腿別著一個讓人看了渾身發麻的角度。
旁邊蹲著物業的小劉，正拿自己的外套墊在她身下。
"三川來了！"小劉看見我，像看見了救星。
我蹲下去，手剛碰到我**胳膊，她就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勁兒不小。
"媽，疼不疼？"
廢話。摔成這樣能不疼嗎。
我媽沒吭聲，就是緊緊攥著我的手，嘴唇發白，整個人在抖。
"別怕啊媽，我在呢。"
我掏出手**了120。
電話剛掛，家族群又蹦出消息了。
大哥賀大江的語音："什么情況？嚴不嚴重？我這邊正在談一個大項目，廣州呢，實在走不開。三川你先處理，有什么費用先墊上，回來咱們再算。"
二哥賀二山發了一條文字消息，顯然是斟酌過措辭的："我在醫院陪翠花看牙，她那個智齒發炎很嚴重，還在打吊針。三川，媽那邊你先頂著，我盡量抽時間過去。"
我盯著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沒回。
十分鐘后，救護車到了。
兩個急救人員把我媽抬上擔架，我跟著上了車。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圍觀的鄰居們。
幾個老**交頭接耳，聲音不大，但我聽見了一句："老秦家三個兒子，每次出事來的都是老三。"
我沒說話。
急診。
拍片。
結果出來得很快——右側股骨頸骨折。
接診的是個年輕醫生，姓周，戴著眼鏡，看片子的時候皺著眉頭。
"骨折部位不太好，老年人股骨頸骨折恢復慢。初步建議手術，換股骨頭。保守治療也行，但臥床時間長，容易引起并發癥。"
"手術大概多少錢？"
"人工關節加手術費、住院費，順利的話五到八萬。"
五到八萬。
我的面館上個月凈利潤七千二。
"先辦住院吧。"我說。
周醫生點點頭，遞給我一沓單子。
我在住院處交了五千塊押金。
卡里的余額從兩萬三變成了一萬八。
辦完手續，我站在走廊里，掏出手機，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賀三川："媽是股骨頸骨折，需要手術。醫生說費用五到八萬，先交了五千押金。大哥二哥，你們看怎么處理。"
消息發出去，群里安靜了整整三分鐘。
然后大嫂馬麗芬的頭像亮了。
馬麗芬："三川，你大哥在談項目呢，等他忙完再說。費用的話，到時候三家平攤就行了嘛。"
又過了一分鐘，二嫂劉翠花。
劉翠花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