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認親宴上我當場翻臉
姜家認親宴那天，姜梨把剛戴上的鉆石項鏈摘了下來。
宴會廳里燈光亮得晃眼，香檳塔堆了三層，臺下坐著海城半個上流圈的人。
姜母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梨梨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姜梨把項鏈放回托盤里，聲音不高。
“太重了，戴不慣。”
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。
笑聲不大，卻像一粒碎玻璃，扎進了原本就緊繃的場面里。
姜若雪站在姜母身側，一身白色禮服，頭發挽得精致，眼眶微紅，像是剛被人搶走了什么，又努力裝出懂事。
她輕輕拉了一下姜母的袖子。
“媽，姐姐剛回來，可能還不習慣這種場合。你別怪她。”
這一聲“姐姐”，叫得溫溫柔柔。
可臺下那些人的眼神一下就變了。
姜梨看見了。
有人拿起手機，有人側頭交談，有人露出那種看笑話的表情。
她被姜家找回來才三天。
三天里，姜家給她安排了妝造、禮儀老師、鋼琴老師，還讓人把她從頭到腳量了一遍，說要把過去二十二年虧欠她的，全都補回來。
補回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讓她穿一條腰身勒得喘不過氣的裙子，站在臺上，接受所有人的打量。
像一件剛被找回來的失物。
姜父握著話筒，臉色壓下來。
“姜梨，今天來的都是長輩和朋友，你別鬧。”
“我沒鬧。”姜梨看向他，“我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，認親宴結束后，我回青溪村。”
臺下一靜。
姜母失聲道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姜梨重復：“我回村。”
“回村干什么？”姜父眉頭皺得更深，“你現在是姜家的女兒，戶口、學籍、房間、公司股份，我們都可以慢慢安排。你回那個破地方做什么？”
姜梨的眼神終于冷了一點。
“繼承我外婆的舊染坊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“染坊？”
“就是那種鄉下藍布作坊吧？”
“真千金剛回豪門就要回村染布，這是什么劇本？”
姜若雪垂下眼睫，像是想替姜梨解圍，聲音卻剛好能讓附近的人都聽見。
“姐姐從小在村里長大，外婆又剛走，舍不得也是正常的。只是今天這種日子，她當眾說這個，爸媽心里肯定難受。”
姜母的眼眶一下紅了。
“梨梨，我知道你怨我們，可我們也是受害者。你被抱錯，不是我和**愿意的。你回來，為什么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？”
“我給過了。”
姜梨看著她。
“從你們接我回來的第一天開始，若雪說我沒見過世面，你說她只是開玩笑。第二天，她讓傭人把我外婆留下的布包拿去洗衣房，你說她不是故意。今天，她安排記者問我在山里是不是連電梯都不會坐，你說讓我別敏感。”
姜若雪猛地抬頭：“姐姐，你怎么能這么說我？”
她的眼淚落得很快。
“我只是怕你不適應，才想讓大家多照顧你。那些記者的問題也不是我安排的，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，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往臺下跑。
姜母幾乎是本能地追了一步。
“若雪！”
臺下騷動起來。
姜父徹底沉了臉。
“姜梨，道歉。”
姜梨沒動。
姜父聲音更冷：“我讓你給若雪道歉。”
姜梨看了他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只舊布袋。
布袋洗得發白，邊角磨損，上面用深藍色的線繡了一朵梨花。
這和她身上的高定禮服格格不入。
可她拿在手里，整個人反倒穩了下來。
“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當你們姜家的女兒。”
姜梨把布袋打開，從里面取出一張泛黃的紙。
“我是來拿外婆遺物的。三年前，她給姜家送過一匹布，賬沒結，布也沒還。我查到最后一筆簽收人在這里。”
她抬眼，看向姜家老**身邊的一位老管家。
老管家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姜若雪已經跑到臺階邊，腳步也停住了。
姜父怒極反笑。
“你在認親宴上跟我討一匹破布的錢？”
“不是錢。”姜梨說，“是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姜梨把那張紙舉起來。
“青嵐纈。”
三個字出口，宴會廳里大部分人沒反應。
只有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一個男人抬起了頭。
男人穿黑色西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