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直播系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默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活著比死了還難。，面前是一口廉價的楊木棺材，頭頂的白熾燈管呲呲作響，時不時閃兩下，把整個靈堂照得像恐怖片片場。“客戶”——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，網名叫“糖糖不是糖”，昨天下午從二十三層跳了下來。，顱骨碎了半邊，他用石膏一點點補上；臉上的傷痕用遮瑕膏一遍遍蓋，直到那張臉看起來像是睡著了，而不是死去了。“我**學殯葬學了四年，就是為了干這個？”他對著棺材里的女孩自言自語，“為了給一個死人化妝，然后連化妝的錢都收不回來？”，靈堂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**電流的聲音。，陳默還坐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的工位上，一個月八千塊，干著品牌策劃這種聽起來很高大上的活。，他坐在這個十八線小縣城的殯儀館里，身上背著兩百三十萬的債，卡里還剩一千八百塊，明天要給員工發工資，工資總額是三千六。。，準確地說是他那個他從來沒見過面的親生父親留給他的。，繼父把他養大，供他讀完大學。，直到三個月前，一個律師找上門來，告訴他：“陳先生，您的生父陳安國先生于三個月前去世，根據遺囑，您繼承安息堂殯儀館的全部資產和債務。”：一棟三十年的老樓，三間靈堂，一間化妝間，一間停尸房，外帶一個已經停用了五年的火化爐。：二百三十萬。“這哪是繼承遺產，這**是繼承遺債。”陳默當時就想拒絕。
律師又補了一句：“如果您放棄繼承，陳安國先生的遺體將被視為無人認領，由***門統一處理，另外他臨終前留了一句話給您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‘告訴那孩子，我欠他的，下輩子還。’”
陳默沉默了很久，最后他簽了字。
不是因為那句矯情的遺言，而是因為他聽**說過，那個男人走的時候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帶。
他走的時候，陳默還沒滿月。
陳默想看看這個拋妻棄子的男人到底留下了什么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留下的是一**債和一個叫趙胖子的員工。
趙胖子不叫胖子，而是姓趙名濤，但所有人都叫他趙胖子。
他是殯儀館唯一的員工，兼化妝師、兼司儀、兼火化工、兼守夜人，他已經三個月沒領工資了，但他沒走。
“老板，你別趕我。”趙胖子說，“我在這干了八年了，**對我有恩，當年我媽走的時候，我沒錢辦喪事，是**免費給辦的，我不能走。”
所以陳默現在最怕見的人就是趙胖子，因為明天是發工資的日子，而他真的拿不出三千六百塊錢。
“嘀嗒。”
一滴水珠砸在棺材蓋上，聲音在空曠的靈堂里異常清晰。
陳默抬頭看了看天花板——沒漏水，然后他低下頭，看到了自己的手表。
表盤上多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標：一個幽藍色的骷髏頭，正一閃一閃地發著光。
“什么玩意兒？”
他抬手想看清楚，那個骷髏頭突然變成了一道光幕，在他眼前展開。
檢測到宿主：陳默
精神力匹配度：98.7%
綁定條件已滿足：獨自守靈超過100天
是否綁定“幽冥直播系統”？
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。
“我是不是三天沒睡覺產生幻覺了？”他閉上眼睛，狠狠揉了揉太陽穴，再睜開——光幕還在。
那個藍色的骷髏頭下面多了一行小字：
溫馨提示：拒絕系統不會導致系統消失，但會導致宿主錯過新人禮包。
新人禮包內容：技能·陰陽眼（初級）、技能·紙扎具現、冥幣×10000
陳默不知道該說什么，他活了二十六年，看過無數網文，知道什么叫系統。
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網文里的東西，和現實世界沒什么關系。
“所以，”他慢慢地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我這是被網文主角附體了？”
回答宿主：您沒有被附體，您是被選中了。
“選中我干嘛？”
直播。
“直播什么？”
直播您的工作。
陳默看了看面前的棺材，又看了看那個光幕：“你是說……直播我給人化妝？”
是的。
“給死人化妝？”
是的。
“誰會看這種東西？”
地府的觀眾。
陳默沉默了。
他忽然覺得這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荒誕，他以為繼承了老爸的殯儀館已經夠離譜了，現在看來…離譜的事情才剛剛開始。
“綁定。”他說。
管它呢，反正都快活不下去了，多個系統又不吃虧。
系統綁定中……
綁定完成。
歡迎來到幽冥直播平臺。
您的新人禮包已發放，請注意查收。
一股奇異的涼意從手腕處蔓延開來，順著血管往上爬，最終匯聚在雙眼處。
陳默感覺眼睛像是被冰水浸泡了一下，酸痛感一閃而過。
然后他眨了眨眼，靈堂還是那個靈堂，棺材還是那個棺材。
但棺材旁邊多了一個人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棺材旁邊，低頭看著棺材里的自己。
她的臉色蒼白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，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。
她的后腦勺有一片凹陷，血水和腦漿凝固成一團模糊的暗紅色。
她抬起頭看向陳默：“你……能看見我？”
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，他下意識想跑，但腿不聽使喚。
他想叫，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只能看著那個女孩一步步朝他走來，每走一步，地上就多一個濕漉漉的腳印。
“你真的能看見我。”女孩在他面前停下，歪著頭看他，眼眶里沒有眼珠，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。
“你別過來。”陳默終于找回了聲音，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我告訴你我什么都沒做，是你自己跳的，跟我沒關系——”
“你真的能看見我。”女孩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從冰冷變得顫抖，然后是哽咽。
她捂住了臉，“終于有人能看見我了……”
陳默愣住了，他看見那個女孩蹲下來，肩膀一抽一抽地，像是在哭。
當然，鬼是沒有眼淚的…她的眼眶里什么都沒有。
“我死了一天了，”她的聲音透過指縫傳出來，悶悶的，“我爸媽看不見我，**看不見我，所有人都在我身邊走來走去，但沒有一個人能看見我。
我叫他們，他們聽不見。
我碰他們，手直接穿過他們的身體。”
她抬起頭，用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“看”著陳默。
“你是唯一一個能看見我的人。”
陳默不知道該說什么，他慢慢平復了心跳，看著面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女孩。
她二十三歲，從二十三層跳下來。
她死了。
現在她站在這里，告訴他是唯一能看見她的人。
“你先別哭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告訴我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小雨。”
“你的網名叫什么？”
“糖糖不是糖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，他剛才給她化了四個小時的妝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林小雨，”他慢慢蹲下，和女孩平視，“你為什么要**？”
林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為我不想再被罵了。”
“被誰罵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她的聲音變得很輕，“我發了條微博，說某個流量明星的粉絲惡意舉報了一個寫手，導致那個寫手的作品被下架。
然后那個明星的粉絲開始網暴我，她們扒出了我的學校、我的家庭住址、我爸**信息，到處發。”
“她們讓我**。”
“每天都有幾百條私信，說我是丑女、說我蹭熱度、說讓我出門****、說讓我全家——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陳默沒有追問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做了三個月殯葬，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死人。
老死的、病死的、意外死的。
但二十三歲**的，這是第一個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”陳默說，“你死了，**媽怎么辦？”
林小雨沒有說話。
“**今天下午來過。”陳默轉過身看她，“他來認領遺體的時候，在***門口站了半個小時不敢進來，后來是我把人推進去的，他看完你，出來的時候扶著墻走，在門口蹲著哭了十分鐘。”
“**沒來，不是不想來，是來不了…聽說你出事，她心臟病發作，現在還躺在醫院里。”
林小雨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喃喃地說，“我當時只是想…只要死了，就不會有人罵我了，我沒想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陳默的語氣沒有責備，只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靈堂里安靜了一會兒，日光燈管還是呲呲地響著，照得兩個人的臉都慘白慘白的。
“那個，”林小雨忽然開口，“化妝的事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把我化得很好看。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，“我以前臉上有痘痘，從來不敢素顏出門，你今天給我化的妝比我活著的時候都好看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聲。那是苦笑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看向自己的手表，光幕還在，上面多了一行字：
檢測到亡魂執念：林小雨想讓父母知道她后悔了。
觸發任務：完成亡魂心愿
任務獎勵：功德×100，技能抽取機會×1
是否接受？
陳默猶豫了三秒鐘。
然后他點了“接受”。
“林小雨，”他說，“你剛才說你后悔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讓**媽知道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好。”陳默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——凌晨三點十五分，“等天亮，我去醫院找**，你有什么話告訴我，我幫你帶。”
林小雨抬起頭，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“看”著他，良久。
然后她笑了，一個沒有眼珠的笑容，看起來詭異極了。
但陳默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真誠的笑容。
“謝謝你。”
陳默正要說什么，手表上的光幕忽然跳出了一條新消息。
您有一條新彈幕
他點開。
摸金校尉張鐵柱：新人主播？**，地府直播平臺多少年沒見新人了！小兄弟，給這姑娘燒個手機唄，讓她在下面也能刷刷幽冥圈！我給你打賞！
下面緊跟著一條系統提示：
摸金校尉張鐵柱打賞：冥幣×500
陳默瞪著手表看了五秒鐘。
“你們地府……還有網？”
彈幕區忽然熱鬧了起來。
大明御史王錚：何止有網，還有績效考核呢！本官在地府等投胎等了四百年，**爺說我陽間KPI沒達標，不予通過！
宋朝繡娘李三娘：樓上**人，你那算什么，奴家排投胎排了三百年，好不容易排到了，那邊說名額被調劑了！
摸金校尉張鐵柱：新人別理他們，先燒手機！燒完手機記得燒紙扎，哥幾個在下面窮得叮當響，你燒啥我們要啥！
陳默看著這些彈幕，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。
他看向林小雨：“你想要手機嗎？”
“啊？”
“地府那邊好像能用。”
“……什么樣的手機？”
“不知道，紙扎的，燒過去應該能用。”
林小雨想了想：“那……能不能也給我燒一套化妝品？就是我今天用的那種遮瑕膏，你幫我遮臉上的傷的那個。”
陳默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化妝臺前，拿起那盒遮瑕膏看了看。
“這盒給你留著，明天我給你燒。”
林小雨用力點頭。
窗外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，陳默站在這間破舊的靈堂里，身邊是一個亡魂，手表上的光屏是一群地府的觀眾在刷屏催他燒紙扎。
三個月來，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殯儀館也許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累贅。
也許這是某個他還不理解的東西的開始。
手表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系統提示
任務完成度：亡魂執念已緩解，待完成傳達后結算
當前功德：0
當前冥幣：10500
平臺等級：LV0（待通過首播考核）
特別提示：地府直播平臺新人排位賽將于七日后開啟，請主播做好準備。
陳默看著那條提示，忽然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：
“我把冥幣兌換****，是多少錢？”
抱歉，不支持反向兌換。
“……那我拿什么發工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