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院長丈夫送進療養院的第三個月，我等來了他的探望。
不是為了救我，是為了遞上離婚協議。
“姜歲，你簽了字，我就接你出去。”傅景淵還是那副溫和樣子，仿佛三個月前為了顧晚晴的弟弟，把我按在搶救室外，簽字送進療養院的人不是他。
我笑著簽了名。
傅景淵似乎沒想到我這么痛快，停了一下，隨即收起協議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如釋重負：“當初我因為救顧明舟，害得***錯過那顆心臟，是我不對。”
“可你非要鬧，甚至還要報警，破壞醫院名聲，我迫不得已將你送進這里。當初你若是這么聽話，何必在療養院受這些苦。”
他說完轉身，我盯著墻角那塊掉皮的白漆，笑了。
三個月前母親死后，我確實瘋了。
瘋到以為***術刀就能討回公道。
可現在，我不瘋了。
傅景淵不會知道，這三個月我學會了什么。
和傅景淵第二次領了結婚證后。
走出民政處，仁安醫院的幾個副主任正在外面起哄。
眼神不住地往顧晚晴身上瞟。
“傅院長為了顧小姐連婚都離過一次了，怎么還是沒躲過被前妻吃回頭草的命啊？”
“誰讓某些女人死纏爛打，拿自己親**事做要挾呢。”
周圍響起壓低的笑聲。
傅景淵皺了皺眉，似乎怕我當街發作。
他剛想開口制止，我搶先一步笑出聲。
“我可沒死纏爛打，復婚協議寫得清清楚楚，這是交易。”
傅景淵臉色一僵。“姜歲，你非要在這時候把話說得這么難聽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怎么，我說錯了嗎？”
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，拉開車門示意我上去。
車子啟動后，車廂里安靜得可怕。
“你最近變了很多。”傅景淵握著方向盤，語氣壓得很平。
“人總是要長大的。”我看著窗外。“復婚前你答應過我，只要我安分守己，你會讓我回手術室，也會重新查我媽那臺手術。”
“希望你記住你的承諾，別再找晚晴的麻煩。”
聽到顧晚晴的名字，我回過頭看著他。
“只要她不來惡心我，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。”
傅景淵猛地踩下剎車。
“姜歲！晚晴的父親是我恩師，沒有顧老師，就沒有今天的仁安醫院！你能不能有點良心！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你的良心就是把恩師的女兒安排進院辦，把我的母親推下手術名單？”
傅景淵用力按了兩下喇叭。
“我都說了，那是分配結果臨時變更！顧明舟也是病人，誰都想活！”
“我媽就不想活？”我問。
傅景淵沉默了兩秒。
“**年紀大了，基礎病也多。顧明舟還年輕，他等得起未來。”
“所以她該死？”
“姜歲！”
他一把拍在方向盤上。
“你是醫生，不是街上撒潑的潑婦。你應該知道手術資源本來就有限。”
我把復婚協議從包里拿出來，指著最下面那行字。
“我當然知道資源有限，所以我才要看那天的分配記錄。你說是系統改的，那就把記錄給我。”
傅景淵把車停在路邊。
“記錄已經封存，涉及病人隱私。”
“我是死者家屬，也是原本負責移植評估的主治醫師。”
“你現在不是。”他看著我，“從你被診斷出重度抑郁伴幻覺開始，你就不再適合接觸任何病人。”
我把協議疊好。
“傅景淵，你最好別讓我發現那份記錄被人動過。”
他盯著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先把藥吃好，再來跟我談記錄。”
車子停在別墅門口。
顧晚晴的白色轎車正停在我們的私人車位上。
她靠在車門邊，沖著傅景淵揮手。
“景淵哥，你終于回來了，明舟的術后排斥反應又有點反復，我看不懂檢查單。”
她完全無視了我，直接貼到傅景淵身邊。
傅景淵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帶著警告。
“姜歲，你自己先進去，我幫晚晴看一下。”
我掃過他們身后那輛車。
“別在我媽遺照前討論他弟弟怎么活下來的，嫌臟。”
顧晚晴的笑停在臉上。
傅景淵壓低聲音。“姜歲，別太過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