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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結束那天，我爸宰了頭豬，想在自家小餐館請全班吃一頓。
不要錢。
他說外頭東西雜，畢業飯得吃干凈。
**周媛媛在群里甩出一張海報。
畢業狂歡農家樂，野生菌刺身，山泉冷泡雞，篝火K歌，人均199
我發了句，野生菌別生吃。
下一秒，全班都開始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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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凌晨四點就起來了。
后廚燈亮著，案板上攤著半扇豬肉，排骨剁成塊，五花切成條，豬蹄泡在清水里。
他戴著舊圍裙，手背被熱油濺出幾個紅點。
看見我進來，他把鍋鏟往盆邊一擱。
“清清，今天給你同學整硬點，***，糖醋排骨，豬肚雞，再燉一鍋蓮藕湯。”
我拿著手機拍菜單，準備發班級群。
我爸又補了一句。
“跟他們說，免費，錢不錢的不要緊，**完了聚餐，大家吃得干凈健康重要。”
我點頭。
班級群正熱鬧。
有人喊去唱歌，有人喊劇本殺，還有人說學校旁邊自助餐買一送一。
我把菜單發進去。
我爸說可以來我家小餐館吃，包間留好了，不收錢。
群里安靜了幾秒。
周媛媛跳出來。
小餐館?。慨厴I聚餐就吃這個？
她發了一張精修圖。
木屋，草坪，溪水，竹籃里鋪著一片片白色菌片，上面還撒了花瓣。
我家農家樂新開畢業季活動，野生菌刺身，山泉冷泡雞，**，K歌，拍照打卡，人均199。
我爸說都是同學，按***給你們。
班里立刻炸了。
哇，媛媛家也太會了吧。
野生菌刺身？好高級。
199還包這么多，外面哪有這個價。
我盯著那張圖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那菌片切得太薄，顏色發青，旁邊還配著生蘸水。
我爸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眉頭擰住。
“這個不能亂吃，野菌子生吃要出事?！?br>我在群里打字。
野生菌最好不要生吃，尤其不清楚品種的話。畢業聚餐人多，建議選熟食。
周媛媛發了個翻白眼表情。
李清清，你家開飯店，就別來拆我臺了吧？
**免費請客，誰知道后面打什么算盤。
我手指頓了一下。
群里有人接上。
免費的才是最貴的。
小餐館土死了，油煙味那么重，拍照都沒地方拍。
人家媛媛家農家樂有山有水，你家門口就一條臭水溝。
我看著屏幕，耳邊是后廚抽風機嗡嗡響。
我爸還在切肉。
刀落在案板上，一下一下。
周媛媛繼續發。
清清，你別急啊，你家要拉客也不用這么明顯。
大家都是同學，別搞得誰欠你家人情一樣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我爸抬頭。
“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門口風扇轉著，紅色塑料桌布被吹起一角。
我爸擦了擦手，往鍋里倒料酒。
“他們想吃啥就吃啥，咱提醒到就行?！?br>手機又震。
班級群跳出投票。
畢業聚餐地點
周媛媛家農家樂，三十六票。
我家小餐館，兩票。
那兩票，一票是我自己。
另一票是班主任。
周媛媛截圖發群。
群眾眼睛雪亮。
清清，別不開心，你家小館子以后有機會再去哈。
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。
我退出票面，把野生菌中毒新聞鏈接發到群里。
這個新聞是上周的，大家看一下，生食風險高。
周媛媛直接發語音。
她的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李清清，你夠了吧？我家做生意十幾年，輪得到你來教？**開個**館子，還裝食品安全專家？”
群里沒人說話。
幾秒后，我的同桌陳佳佳發了一句。
清清，你這樣真的挺尷尬的。
我盯著她頭像看了兩秒。
高三下學期，她胃疼，是我爸煮粥送到校門口。
沒收錢。
還多放了兩個荷包蛋。
周媛媛發來新的群公告。
明天上午十點，學校門口集合，去我家農家樂。已報名同學每人轉199給我。
緊接著，她艾特全體。
不去的就別在群里陰陽怪氣。
我剛想回一句注意安全。
屏幕彈出提示。
你已被移出群聊
后廚里，豬肚雞的湯開了。
白汽往上冒。
我爸端著一碗湯出來，放到我面前。
“嘗嘗咸淡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