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墜海失蹤后,所有人都說他死了。
我不信,白天送外賣,晚上去碼頭守船,一守就是三年。
三年里,我替他還清八十萬債,熬壞了胃,也熬沒了一個孩子。
閨蜜周蕊每次來看我,都紅著眼勸我。
“疏桐,認(rèn)命吧,陸沉回不來了。”
“你再這么折騰,肚子里那個孩子當(dāng)年白沒了。”
我被她說得喘不過氣,終于答應(yīng)去南方電子廠打工,重新開始。
臨走前,債主突然找上門,說最后一筆欠款早有人替我結(jié)清,讓我去拿抵押合同。
我以為是陸沉生前留了后手,瘋了一樣趕去貸款公司。
經(jīng)理翻出資料,隨口說:
“你老公挺有本事,三年前就把婚房轉(zhuǎn)給別人了。”
我搶過合同,買受人簽名那一欄,寫著我閨蜜周蕊的名字。
更荒唐的是,水電繳費記錄上預(yù)留的號碼,還是陸沉那串我倒背如流的手機號。
第二天,周蕊抱著兒子來送我去車站。
我沒上車,只盯著她兒子手里的舊懷表。
那是陸沉生日時,我親手塞進(jìn)他口袋里的遺物。
我笑著問她:
“周蕊,你兒子手里的表,是從我丈夫**上扒下來的,還是他親手送你的?”
……
周蕊的手明顯抖了一下。
懷里的保溫桶沒拿穩(wěn),咣當(dāng)一聲磕在長椅上,粥灑了一半。
她下意識把兒子往身后藏,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疏桐,你在說什么?”
“孩子就是在舊貨市場看著喜歡,我才給他買的,你怎么能因為陸沉的事嚇小孩?”
我沒說話,直接蹲下身,攥住男孩的手腕。
懷表后蓋有一道細(xì)細(xì)的裂口。
那是三年前,陸沉出海前跟我吵架,我氣得把表摔在地上留下的。
裂口在左下角,像一道月牙。
全世界不會有第二塊。
男孩被我嚇得哇哇大哭,拼命往后躲。
“媽媽,壞女人搶爸爸的表!”
我指尖一僵,緩緩抬頭。
“爸爸?”
周蕊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光了,慌忙捂住孩子的嘴。
“他亂叫的,小孩子懂什么,見了男人就叫爸爸,見了女人也亂叫媽媽。”
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小孩亂叫,表也能亂長?”
“周蕊,走,咱們?nèi)?**,讓**查查這塊表到底是誰的。”
我拽著她往外走。
她死死扒著車門不肯動,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林疏桐,你夠了!”
“你這三年本來精神就不正常,總說陸沉沒死,總說能聽見他聲音,大家看你可憐才不跟你計較,你別蹬鼻子上臉!”
她話音剛落,旁邊水果攤的大姐探出頭來。
“蕊蕊,這是怎么了?”
大姐看見我,又像突然想起什么,笑著插話。
“你家陸沉不是剛上樓嗎?剛才還說晚上要給你補過生日,讓我把西瓜留一個最甜的。”
空氣瞬間靜了。
我一點點轉(zhuǎn)頭,看向周蕊。
她唇瓣發(fā)白,嘴張了張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樓道里傳來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道熟悉得讓我夜夜夢見的聲音響起。
“怎么去了這么久?她還沒滾?”
“你要是送不走,就把那張去**的車票塞她兜里,再給她兩千塊,省得她回頭又哭又鬧。”
我抬頭,看見陸沉站在二樓轉(zhuǎn)角。
他穿著灰色家居服,頭發(fā)比三年前短了些,懷里還夾著一盒兒童拼圖。
對上我的眼睛時,他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拼圖掉下來,散了一地。
“疏桐?”
三年前,警方只撈上來他的外套和一只鞋。
我不信他死了,冬天裹著棉衣在碼頭等,等到手指凍得開裂流血。夏天蹲在船邊喂蚊子,喂到發(fā)高燒說胡話。
后來催債的堵上門,說陸沉欠了八十萬,讓我還。
我一天跑十幾個小時外賣,手磨出血泡也不敢停。
直至一次雨天路滑摔倒。
我流產(chǎn)了。
那是我跟陸沉盼了兩年的孩子。
我在手術(shù)臺上醒來,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我把命熬掉半條,替他還債、替他守寡、替他給所有人一個交代。
可他沒死。
他活得好好的,抱著我閨蜜生的孩子,住著我爸媽賠償款買的婚房,還嫌我礙事。
我一步步上樓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陸沉。”
“裝死三年,開心嗎?”
陸沉臉上的慌亂只維持了一瞬,很快就沉下去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,把我拖進(jìn)門里,反手關(guān)上門。
“你怎么找到這兒的?”
我被他拽得撞上鞋柜,后背疼得發(fā)麻。
可我的眼睛,已經(jīng)被屋里的一切釘住了。
客廳墻上掛著全家福。
照片里,陸沉摟著周蕊,男孩趴在他肩上,周蕊懷里還抱著一個嬰兒。
落款日期,是兩年前。
我盯著那張全家福,眼前發(fā)黑。
“原來你們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陸沉,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給你守三年、還三年債,是不是特別有意思?”
陸沉喉結(jié)滾了滾,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是哪樣?”
“你沒死,你跟周蕊沒睡,你們沒生孩子,還是這房子不是我的?”
我一把推開他,沖進(jìn)臥室。
衣柜里掛著男人女人的睡衣,梳妝臺上是周蕊的口紅和陸沉的打火機。
床頭柜上,壓著一張產(chǎn)檢單。
姓名:周蕊。
家屬簽字:陸沉。
日期,正好是我流產(chǎn)那天。
我像被人當(dāng)頭砸了一棍,手都在抖。
原來我在醫(yī)院失去孩子那天,陸沉陪著周蕊去做產(chǎn)檢。
我踉蹌后退,撞開旁邊的嬰兒房門。
嬰兒床里,幾個月大的女嬰哭得臉通紅。
我伸手去抱,想看看她長什么樣。
可就在嬰兒床旁邊的柜子里,一份文件滑落出來。
****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那是一份保險合同。
被保險人:林疏桐。
身故受益人:陸沉。
保額三百萬。
簽字日期,是我流產(chǎn)住院那天。
我渾身的血一下涼透。
原來他不是怕我發(fā)現(xiàn)他還活著。
他是遺憾,我怎么還沒死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我守寡三年,丈夫卻在婚房養(yǎng)三胎》“梓杵”的作品之一,疏桐周蕊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丈夫墜海失蹤后,所有人都說他死了。我不信,白天送外賣,晚上去碼頭守船,一守就是三年。三年里,我替他還清八十萬債,熬壞了胃,也熬沒了一個孩子。閨蜜周蕊每次來看我,都紅著眼勸我。“疏桐,認(rèn)命吧,陸沉回不來了。”“你再這么折騰,肚子里那個孩子當(dāng)年白沒了。”我被她說得喘不過氣,終于答應(yīng)去南方電子廠打工,重新開始。臨走前,債主突然找上門,說最后一筆欠款早有人替我結(jié)清,讓我去拿抵押合同。我以為是陸沉生前留了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