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，錢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媽，你別去借高利錢。”
“我沒那么傻。”
她看著我，鼻尖發(fā)紅：“那你還能找誰？”
我把錄取通知書重新包好，壓回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凌晨，周鶴年來買包子。
他穿一件洗得發(fā)硬的灰襯衫，褲腳一邊高一邊低，手里拎著一個(gè)變形的鋁飯盒。
他每天都來。
從不開口叫人，只用飯盒敲柜臺(tái)。
我給他夾兩個(gè)素包，一碗不要蔥的豆?jié){。
那天他沒敲飯盒，開口第一句就是：“桂蘭跟你說了？”
我停住夾子：“說了。”
“答不答應(yīng)？”
“您圖什么？”
他皺著臉：“圖你以后給我收尸。”
旁邊買包子的王嫂立刻豎起耳朵：“喲，春桃，這是要認(rèn)爹了？”
我沒理她。
周鶴年把飯盒放下：“我先給五萬。你每周來我那兒兩趟，給我做頓熱飯。生病送醫(yī)院。死了幫我辦后事。公證處寫清楚。”
我說：“您不怕我拿錢跑了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跑不了。你閨女還在南城有檔案，你鋪?zhàn)舆€在這里。”
這話難聽。
可我反駁不了。
王嫂把手機(jī)舉起來：“這事稀奇，包子鋪老板娘為了錢認(rèn)**。”
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機(jī)：“別拍我。”
王嫂甩開我：“干都干了，還怕人說？”
周鶴年突然拿起鋁飯盒，在柜臺(tái)上重重一磕。
“買包子就買，不買滾。”
王嫂嚇得往后一退：“老不死的，你沖誰呢？”
“沖嘴碎的。”
王嫂罵罵咧咧走了。
我看著周鶴年：“您脾氣一直這么差？”
他說：“不差，早被人啃得骨頭都沒了。”
我沒聽懂。
他拿起飯盒：“明天上午九點(diǎn)，槐樹巷。”
槐樹巷盡頭的院子比我想象中破。
木門掉漆，院墻裂縫里長著草，屋檐下掛著一串干辣椒，早被風(fēng)吹成黑紅色。
周鶴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，面前擺著一張舊方桌。
桌上有一張手寫的紙。
“念。”
我愣了下：“念什么？”
“條件。”
我拿起來看。
一，每周二周五送晚飯。
二，病了陪診，不許嫌臟。
三，死后火化，骨灰撒在南河橋下。
四，周鶴年給林春桃五萬元，不得追回。
字寫得很硬，一筆一畫像砍出來的。
我問：“就這些？”
“還想要啥？讓我給你磕頭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(gè)意思。”
他抬頭：“你要是不愿意，現(xiàn)在走。”
我攥著紙：“我愿意。”
話剛出口，院門外有人笑了一聲。
許大江站在那里，身邊跟著劉美娟。
他穿著新襯衫，肚子挺著，手里還拿著車鑰匙晃。
“林春桃，我還真以為你有什么本事，原來是來給老頭當(dāng)閨女。”
我把紙壓在桌上：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劉美娟捂著嘴：“我們也是聽街坊說的。大江怕你為了錢做傻事，特地來看看。”
許大江看向周鶴年：“大爺，您可小心點(diǎn)。她這人能吃苦是能吃苦，就是認(rèn)錢。以前跟我過日子，天天算我口袋里幾個(gè)子。”
我盯著他：“你口袋里的子，有幾個(gè)不是我掙的？”
許大江臉色一沉：“當(dāng)著外人給我難堪是吧？”
“你自己送上門的。”
劉美娟立刻接話：“春桃姐，你別這么沖。你要真缺錢，跟我們好好說，大江也不是不管。可你認(rèn)個(gè)陌生老頭當(dāng)?shù)钅钜院笤趯W(xué)校怎么抬頭？”
這句話扎得準(zhǔn)。
我沒說話。
周鶴年慢吞吞站起來：“你們給錢？”
許大江一噎：“我不是不給，是現(xiàn)在手頭。”
“不給就閉嘴。”
劉美娟臉掛不住：“大爺，我們也是好心。”
“好心空著手來？”
許大江火了：“你這老頭怎么說話呢？我跟林春桃的家事輪得到你管？”
周鶴年指著桌上的紙：“從她答應(yīng)那刻起，她每周給我送飯。你耽誤她，就是耽誤我吃飯。”
許大江罵了一句臟話：“林春桃，你真行。為了五萬塊，連臉都不要了。”
我說：“臉能抵學(xué)費(fèi)嗎？”
劉美娟看了我半天，忽然笑：“那你可得伺候好。老年人脾氣怪，萬一哪天摔了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