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證處的鋼筆沉甸甸的，我捏著筆桿，手心里全都是汗。為了湊齊閨女上大學的五萬塊錢學費，我咬牙答應(yīng)了街角那個怪老頭“假認干親”的荒唐要求。說好了我給他養(yǎng)老送終，他給我一筆安家費。
可就在我簽下名字的下一秒，老頭突然一把將那本存著六十萬的存折和一套房產(chǎn)證塞進我懷里。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破天荒地笑了，眼眶卻紅得嚇人：“閨女，錢給你，房子也給你，往后咱們互不相欠。”
公證處的通知單像一把刀，徹底割斷了我給閨女湊學費的最后指望。
走投無路時，菜市場里的桂蘭嬸給我介紹了一條“捷徑”，假認干親換學費。
“七十九歲的孤老頭，條件簡單，你給他養(yǎng)老送終，他先給你五萬塊安家錢?！彼跀偽缓竺嬲f得輕飄飄。
我猶豫了整整兩周，最終還是咬牙答應(yīng)了。
見面、談條件、去公證，一切都像趕**上架一樣往前推。
可當我們從公證處窗口走出來的那一刻，周鶴年突然把我拽到大廳角落。
他從舊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，臉上的表情我從沒見過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他說。
當我打開紙袋，看見里面的東西時，我手里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我叫林春桃，今年四十二歲，在南城老菜場門口開一家包子鋪。
鋪子小到轉(zhuǎn)身都要避開蒸籠，一天從凌晨三點干到晚上八點，掙的都是燙手錢。
我閨女叫許念，今年剛考上省城大學。
錄取通知書送到那天，她抱著我哭，說媽，我以后一定讓你過好日子。
我把通知書用塑料袋包了三層，壓在枕頭底下，夜里醒一次摸一次。
可學費住宿費加起來五萬三。
我卡里只有一萬八。
**許大江離婚那年說得漂亮，說孩子他也有份，以后學費一人一半。
真到用錢的時候，他電話里只有一句：“我現(xiàn)在有新家，錢緊?！?br>我說：“念念也是你女兒?！?br>他說：“她跟你姓了嗎？沒跟我姓嗎？那你平時怎么不讓她來我這兒??？”
我把手機放在案板上，面團在我手底下被揉得發(fā)白。
“許大江，你當初賭錢欠債，是我替你還了三年。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錢緊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：“大江，別跟她吵，影響孩子睡覺?！?br>那是他現(xiàn)在的老婆，劉美娟。
許大江壓低嗓子：“你少翻舊賬。你要是真疼孩子，就自己想辦法。別總盯著我?！?br>電話掛了。
蒸籠里的熱氣撲上來，我站在霧里，看不清門口排隊的人。
桂蘭嬸就是那時候來的。
她買了兩個**，沒走，靠在門框上看我數(shù)零錢。
“春桃，學費還差多少？”
“差三萬多?！?br>“許大江不給？”
我沒吭聲。
她嘖了一聲：“男人靠得住，母豬都能上樹。”
我把包子夾進紙袋：“嬸，您別逗我了?！?br>桂蘭嬸把錢拍在柜臺上：“我不是逗你。我認識個老頭，姓周，就住槐樹巷盡頭。沒兒沒女，脾氣臭得狗都繞著走。他想找個人認干親，往后有病有人管，死了有人送。他愿意先拿五萬?！?br>我抬頭看她：“五萬？”
“對?！?br>“為啥找我？”
“他說天天吃你家包子，看著你不像壞人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難看：“不像壞人就能賣后半輩子？”
桂蘭嬸壓低聲音：“你別說那么難聽。就是個名分。老頭年紀大了，圖個安心。你不是還有包子鋪嗎？平時給他送口飯，病了跑跑醫(yī)院。你閨女上學要緊。”
我沒答應(yīng)。
那天晚上，許念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，又悄悄塞回去。
她以為我睡著了，坐在床邊給輔導員發(fā)消息。
“老師，我能不能先休學一年？我家里有點事?！?br>我坐起來：“你敢?！?br>她嚇了一跳：“媽?！?br>“你考出來的路，憑什么停？”
許念把手機藏到身后：“我可以打工，明年再去。”
“明年學費就從天上掉下來了？”
她不說話。
我下床，拿過她手機，把那條沒發(fā)出去的消息**。
“許念，你聽著。你只管去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