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溫柔，我越覺得惡心。
我轉身往外走。
保鏢卻直接擋住門。
傅時洲神色平靜。
“今晚你情緒不好，別出去。”
“把時小姐的東西送去后樓。”
沒過多久，傭人拖著我的行李箱從主臥出來。
我的衣服被胡亂塞在箱子里，拉鏈都沒拉上。
木盒滾到地上，里面的玉鐲碎成兩截。
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。
我沖過去想撿。
孟硯秋身邊的女傭卻先一步踩上去。
碎玉在她鞋底發出輕響。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“把腳拿開！”
女傭嚇得后退。
我跪在地上，小心翼翼把碎玉捧進掌心。
孟硯秋低聲開口。
“抱歉，我的人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時小姐如果喜歡，我可以賠你一只新的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你懂什么？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。”
孟硯秋看向傅時洲。
“時洲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傅時洲立刻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他看向我，聲音沉下來。
“時微，一只鐲子而已。”
“硯秋已經道歉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我怔怔看著他。
從前他知道這只鐲子對我的意義。
外婆把鐲子交到他手里時，他跪在病床前說：
“外婆放心，我這輩子不會讓時微受委屈。”
如今，他說一只鐲子而已。
我低頭，把碎玉一片片撿起來。
指腹被割破，血珠滲出來。
傅時洲走過來，想拉我的手。
被我避開。
后樓比我想象中更冷。
傭人把行李箱扔在門口，我抱著碎玉坐在地上，一夜沒睡。
天快亮時，傅時洲帶走了碎玉。
沒過多久，他回來了，手里拿著錦盒。
“我讓人連夜修了。”
玉鐲被金絲重新嵌好，裂縫清晰得刺眼。
他蹲在我面前，聲音軟了些。
“別生氣了。”
“今晚傅家有家宴，硯秋身體不好，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我麻木地看著他。
“我去做什么？”
傅時洲握住我的手，將殘破的玉鐲套回我腕上。
“給她敬茶。”
“她是傅**，你總要認一認。”
傅家老宅燈火通明。
我被傅時洲帶進去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輕蔑，打量，玩味。
孟硯秋坐在主位旁，披著淺色披肩。
傅老夫人握著她的手，滿眼心疼。
“硯秋這些年受苦了，有些不干凈的人，就該早點清出去。”
她說完，看向我。
“你就是時微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傅時洲捏了捏我的手腕，力道很重。
“叫人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該叫什么？”
傅老夫人冷哼。
“沒規矩，怪不得只能養在外面。”
孟硯秋輕聲勸道。
“奶奶，別這么說。”
“時小姐陪了時洲三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時小姐，喝杯茶吧。”
我沒接。
傅時洲壓低聲音。
“時微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什么時候讓我好做過？”
孟硯秋卻忽然手一抖，熱茶全部潑在自己手背上。
她痛呼一聲。
傅時洲立刻沖過去。
“硯秋！”
孟硯秋眼眶泛紅，卻還在替我解釋。
“不是時小姐推的，是我沒拿穩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更厭惡。
傅老夫人直接將茶盞砸到我腳邊。
“跪下！”
碎瓷濺在小腿上，劃出細密血痕。
傅時洲回頭看我。
“道歉。”
我看著孟硯秋泛紅的手背，又看著傅時洲緊繃的臉。
“我沒碰她。”
傅時洲聲音沉了。
“別狡辯，硯秋身體不好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你低個頭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不等我開口說話，孟硯秋忽然看向我手腕上的鐲子。
“這玉質倒是熟悉，像我母親當年丟的那批陪嫁。”
傅老夫人眼神立刻變了。
孟硯秋像是說錯話般捂住唇。
“我只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當年孟家丟過一批東西，后來查到是個姓時的護工偷走的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孟硯秋輕輕嘆氣，讓人搶走鐲子。
“時小姐，如果這鐲子來路清白，你急什么？”
我沖上去想拿回鐲子。
傅時洲卻攔住我。
“夠了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也信？”
他卻沉默了。
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**。
傅老夫人冷冷開口。
“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