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縫。
我從里面擠出去。
班主任在后面喊："林蔓，別進家門，先去你外婆家！"
我媽牽住我。
"閉嘴。"
走到校門口，周小滿追出來。
"林蔓，等等我。"
她把一張紙塞給我。
"剛才我抄下來了，不是你的名字。"
我低頭看。
紙上寫著三個歪字。
來接親。
我媽把紙搶過去，撕成兩半。
"小孩子亂畫。"
周小滿急了。
"不是我畫的，是蛇留下的！"
我媽轉身看她。
"你也看見了？"
周小滿點頭。
我**臉更難看了。
"那你今晚別睡。"
周小滿嚇哭了。
"為什么？"
我媽拉著我就走。
我回頭看她。
周小滿站在校門口，身后是我們班的窗戶。
窗戶里，好像有條白色的影子貼著玻璃滑過去。
我想叫她。
我媽捂住我的嘴。
"別喊名字。"
"媽，那是什么？"
"蛇。"
"蛇會來接親嗎？"
她停下腳。
"不會。"
我剛松口氣。
她又說："來接親的，不是蛇。"
回到家，天還沒黑。
我家在山腳，屋后就是那座廢廟。
廟門塌了一半，門口有兩尊泥像。
一尊白臉。
一尊黑臉。
小時候我問過奶奶，那是誰。
奶奶說，是看門的。
可我從沒見過泥像的臉這么新。
像今天才被人重新刷過。
我媽把我推進屋。
"坐著，別說話。"
她把門窗全關上，又在門縫里塞了一圈米。
我爸不在家。
我問："爸呢？"
"去鎮(zhèn)上了。"
"什么時候回來？"
"天黑前。"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盯著她。
"媽，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會出事？"
她沒理我。
她從柜子底下拖出一個木盒。
盒子上貼著黃紙，黃紙舊得發(fā)黑。
她剛打開，里面就傳出一股土味。
不是發(fā)霉的土。
像山洞里剛挖出來的土。
盒子里放著一件紅衣。
小小的。
像給十歲孩子穿的嫁衣。
我后背一下麻了。
"這是誰的？"
我媽說："你的。"
"我不要。"
"由不得你。"
她拿起紅衣，往我身上比。
我推開她。
"你瘋了？"
她壓住我的手腕。
"穿上它，你今晚能活。"
"**呢？"
外面忽然有人敲門。
三下。
慢得很。
我媽手一頓。
"誰？"
門外沒人答。
又是三下。
我媽把紅衣塞進我懷里。
"去里屋。"
我不動。
門外響起周小滿的聲音。
"林蔓，開門，我害怕。"
我剛要過去。
我媽抓住我。
"她不是周小滿。"
"可那是她的聲音。"
"聲音能借。"
門外又喊："林蔓，我媽不要我了，你讓我進去。"
我想起她在校門口哭的樣子。
我媽把菜刀塞到我手里。
"誰叫你名字，都別應。"
門縫下，慢慢伸進來一張紙。
紙上還是那三個字。
來接親。
只是這次，下面多了一行小字。
新娘已到。
我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我媽撿起紙，直接塞進灶里燒。
火剛碰到紙，屋后廟里響了一聲鐘。
那座廟沒有鐘。
我**臉終于變了。
她推開柜子，露出墻上一個暗格。
暗格里有半塊玉牌。
玉牌上刻著一個林字。
她把玉牌塞進我衣領。
"聽著，等下不管誰來，你都說自己姓林。"
"我本來就姓林。"
"不一樣。"
我媽盯著我。
"你不是**的林。"
門外的周小滿開始笑。
她邊笑邊說："林蔓，**騙你。"
我媽沖門外罵："滾！"
笑聲停了。
門縫里的米，一粒一粒往屋里滾。
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撥。
我媽把我推進里屋。
"躲床底。"
"你呢？"
"我去請***。"
奶奶三年前就死了。
我沒敢問。
她關上里屋門。
我趴在床底，懷里抱著那件紅衣。
外屋傳來我媽說話的聲音。
"當年說好了，只借命，不嫁人。"
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回答她。
"借了命，就得還親。"
我捂住嘴。
那聲音是我***。
"她才十歲。"
"十歲正好。"
我媽哭了。
"媽，你放過她。"
奶奶笑了。
"我放過她，誰放過我們林家？"
外屋門開了。
腳步聲進來。
不止一個。
有人拖著很長的衣擺，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