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過一百塊的衣服。所有的錢和手藝都砸進了那輛車。
小婷說，等車賣了，夠首付，我們就結婚。
現(xiàn)在，夠了。
夠一堆廢鐵。
晚飯的時候，陸浩蹺著腿坐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還嫌棄打火鍋的肉片太薄。
"這種肉還不如**呢，你怎么不去偷兩斤好的？"
說完他斜眼看我，嘴角翹著，滿臉寫著三個字：你能咋。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。我媽六十大壽是下個月十八號，從今天算起，剛好三十天。
我放下筷子，語氣平平的：
"大壯，我給你找了個好地方。"
他頭也沒抬："又想關我禁閉？"
"不是。是一個體能訓練營。在山里頭，專門給你這個年紀的孩子設計的。拓展訓練，野外生存，體能提升。"
他終于抬起頭來看我，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狐疑，很快被膨脹的得意壓下去了。
"你送我去玩？"
"對。你整天精力用不完，我看你挺適合的。"
"三十天。正好你也放個假，不用上學了。"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，大概在判斷我是不是挖坑。
我沒給他繼續(xù)看的機會。掏出手機，撥了我哥陸剛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四聲才接。
"哥，大壯學校那邊我跟老師說好了，給他請個假。有個少年素質拓展的項目，你幫忙在線簽個同意書，鏈接我發(fā)你。"
我哥的聲音帶著疲倦和敷衍："行行行，你做主就行了。"
鏈接發(fā)過去，不到一分鐘，簽好了。
他連項目名字都沒看。
陸浩坐在對面，把最后一片肉塞嘴里，沖我揚了揚下巴：
"行吧，本大爺就賞你這個面子。不過要是不好玩，我隨時走人。"
我沒回他的話。低頭洗碗的時候，看著水流沖過手掌上那道還沒愈合的傷口，刺得生疼。
三十天。我在心里說。
你一天都別想少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媽就上門了。
她進門先看了一眼**方向，又看了我一眼。陸浩已經(jīng)在客廳里打游戲了，見奶奶來了，立刻扔下手機撲過去。
"奶奶！我叔又不給我買手機！"
我媽摟著他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扭頭沖我說：
"陸遠，你怎么當叔叔的？一個手機你都不舍得給他買？你一個月賺的錢都喂狗了？"
我靠在廚房門框上擦手。
"媽，他砸了我的車。"
"什么車？就那輛破爛？你花那功夫修一堆廢鐵，還不如多干幾單活給家里添點東西。"
她根本不知道那輛車值多少錢。在她眼里，我**里永遠是一堆不值錢的零件。
陸浩從我媽背后探出半個腦袋，沖我做了個鬼臉。
我沒看他。看著我媽說：
"媽，大壯該管了。他在學校騎老師的臉，在家里砸我的東西。上回帶水果刀的事你也知道。再不管，出了大事沒人兜得住。"
"他才十四歲！"
我**聲音劈了叉，音調拔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"誰家孩子不調皮？你小時候還偷鄰居家棗子呢！**一頓巴掌就好了。大壯活潑，長大就好了！"
"偷棗子和帶刀傷人一樣嗎？"
我媽不跟我講道理。她從來不跟我講道理。
她的方式是重復同一句話，一遍比一遍聲音大，直到我閉嘴。
"他是你親侄子！你哥不在家，你不護著他誰護著他？"
"他是你親侄子！"
"他是你親侄子！"
陸浩看著我被訓，歪在沙發(fā)上翹起了二郎腿。
我攥著毛巾，指甲掐進了掌心里。這種場面從我小時候就在重復。我哥犯了錯，我媽護我哥。我哥的兒子犯了錯，我媽護他兒子。
陸遠你忍讓一下。
陸遠你大一點。
陸遠你怎么這么不懂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沒有再接話。
我媽罵完了，帶著陸浩去街上買奶茶。出門的時候陸浩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笑得很開心。那種笑不是孩子氣的，是獵人清點戰(zhàn)利品的笑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靠墻站了大概兩分鐘，把毛巾扔進水槽里。
手機響了，是老韓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我有個車友朋友看了你之前發(fā)的修車過程視頻，問你那臺車是不是**某年份某批次的。他說要是的話，讓你千萬把殘件收好。具體的他回頭再說。"
我把消息讀了兩遍，退出對話框，沒有回復。
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我走進**，蹲下來，把一顆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