侄子恨我不肯給他買新款手機，趁我連上三個夜班，把我**里修了三年的**古董車砸成了廢鐵。
我直到第三天早上收工回來才發現。
車架扭了，發動機蓋被錘穿，四扇車門全砸到變形。保險早就過期了，賠不了一分錢。我蹲在滿地碎片前面，三年的心血一片片碎在腳底下，腦子嗡嗡響了足足半分鐘。
他得意極了，舉著手機拍我的反應，嘴里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歌：
"哈哈，誰讓你不給本大爺買手機？窮叔叔，砸了你的破車你能拿我怎么樣？"
他想不到，我一邊蹲在地上把碎了的后視鏡攥在手里，一邊用另一只手翻出了一個封閉式極限體能訓練營的電話號碼。
最狠的教官，最苦的科目。
他愛砸東西釋放天性？好。釋放天性是好事嘛。
那就讓他釋放個夠。一天十四個小時，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滾打。吃的是冷饅頭，住的是鐵皮床。
侄子陸浩，十四歲，脾氣一年比一年大。從小，他就聽不得任何人說一個不字。
我不肯在飯桌上給他開第三罐可樂，他直接把飯碗掃到地上。嫂子和我媽都坐在旁邊，沒一個人吭聲。
我彎腰去撿碎碗碴子，手掌拉了一道口子，血滴到地板磚上。
我媽遞過來一張紙巾，嘴里說的是：
"你就不能讓著他點？他還是個孩子，你跟他較什么勁。"
陸浩覺得自己拿捏住了全家，一天比一天過分。
我實在忍不了，在他要往鄰居家車上劃道子的時候攔住了他。他當場甩了我一巴掌。十四歲的男孩力氣已經不小了，我半邊臉**辣地疼。
他扭頭進了我媽屋里，哭著告狀說是我先動的手。
我媽沖出來，劈頭蓋臉又罵了我一頓。
我心一橫，決定冷處理。他再鬧，我都不搭理。
他發現我不接招了，就換了招數。跑到我修車鋪門口坐著，逮著路過的人就說他叔叔不管他飯。
有兩個不明情況的街坊真給社區打了電話。我在居委會辦公室坐了一個多小時才說清楚。
我以為他大了能慢慢懂事。
哪想到，他能來砸車這一出。
老韓聽完，在電話那頭罵了整整三分鐘，聲音大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一截。
"你就是慣出來的！十四歲不是四歲！你再不下狠手，信不信下次他連你店都拆了！"
我嘆了口氣：
"我一個叔叔能怎么打？使勁了我媽抄菜刀跟我拼命，不使勁他樂得跟看戲似的。"
"再說他也不怕打。你忘了上回在學校的事？"
去年陸浩在學校跟一個高他半頭的同學打架。對方一拳把他鼻血打出來了，他當場蹲在地上求饒。
第二天，他從家里摸了把水果刀帶進學校，在廁所門口堵人。刀尖劃到對方胳膊上，血當場就淌了下來。
那天我趕到學校，對著校長鞠了五個躬，對著那孩子的家長說了十幾聲對不起。人家要報警，我差一點給人跪下。
最后賠了一萬二才了事。
老韓吸了一口涼氣，在電話那頭罵了句臟話。
"打不怕教不聽，你干脆別管了！讓他親爸自己操心去！"
我看著**里那堆廢鐵，把后視鏡碎片放到了工作臺上。
"我哥一年回來不了兩次。嫂子管不住。我媽只會護著。不管他，沒人管。"
"這一回，我要讓他一輩子記住。不該動我的車。"
我找了個沒人的時間，坐在**地上，把那輛車殘存的每一個零件都拍了照片。
發動機殘骸，變速箱碎殼，被砸爛的方向盤。每一張照片我都標了日期。老韓蹲在旁邊幫我扶著零件翻面，一邊拍一邊罵。
"你拍這些干嘛？準備報案？"
"留個底。"
他沒再問。
這輛車是我三年前從城郊廢車場淘回來的，整個車身銹成了鐵疙瘩，誰看都覺得是廢鐵。我花了五百塊拖回來，從那天起，白天在修車鋪接活，晚上就鉆**里頭一點一點修。換線路，敲車身，打膩子，噴漆。每個螺絲都是我拿指頭摸著擰上去的。
我之所以拼命修這輛車，是因為它能賣錢。能賣多少我不確定，但一個常來店里保養的老客戶說過，這個型號的車全國已經找不到幾臺了，修好了有人要。
我攢著這句話，攢了三年。
三年不抽煙，不喝酒，不給自己買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