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上眼睛。我的貼身丫鬟翠屏跟了我五年。

我待她向來不錯，信她能說出真相。

翠屏被粗使婆子押進來。

她低著頭不看我，眼神躲閃。

她跪在錢嬤嬤面前，磕著頭聲音發抖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確實親眼看見了。”

“那日在白云寺，小姐……小姐與那牽**馬夫，在偏殿獨處了半個時辰……”

“奴婢不敢聲張，是夫人今日追問了許久，奴婢才……才招了實話。”

我捂住耳朵。翠屏是我護著長大的人。

我替她擋過罰、熬過藥，如今她也被收買了。

我閉上眼聽見翠屏心底的聲音。

對不住小姐……夫人說若我不照做，就把我發賣去南疆最**的窯子……

我不想死……我真的不想被千人騎萬人跨……對不住……

她是被逼的。

可現在人證物證齊全，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爹爹聽完證詞面色灰白，倒退半步。

他看著我嘴唇開合，沒發出聲音。

他眼底流露出動搖的情緒。

他信了那些話。

我咬牙發問。

“爹，你看著我的眼睛。”

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
爹爹目光躲閃不敢看我。

娘親發出哭聲。

“老爺，我知道你心疼她……可人證物證擺在這里，你還要替她遮掩到什么時候啊？”

“難道真要拉著咱們全家老小上斷頭臺，你才甘心嗎？！”

爹爹偏過頭去閉眼不答。

他的沉默讓我低頭紅眼。

錢嬤嬤起身拂弄袖口。

她掃視跪地的人群開口說話。

“人證物證俱在。林家姑娘，你還有什么話可說？”

我咬破下唇不說話，低頭咽下口水。

錢嬤嬤見我不求饒，嘴角上扯。

“既如此，來人！”

她拍動雙手。

院外走進兩個婆子。

她們手里抓著白綾快步上前。

我知道她們來驗身。

驗身后結果如何名節都會受損。

當眾驗身便無法再嫁人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我往后縮腿。

太監架著我的雙臂讓我無法動彈。

“嬤嬤！我是清白的！我什么都沒做過，不用驗。”

錢嬤嬤低頭看我。

“清白不清白，驗了便知。”

她停頓后開口。

“你若真是清白之軀，讓婆子驗一驗又何妨？”

娘親在旁邊柔聲搭話。

“嬤嬤說得在理……嬌嬌，你若當真沒做過那些見不得人的事，就讓嬤嬤驗一驗。”

“也好還你一個清白，是不是？”

她裝出滿眼慈愛。

我聽見她心底的大笑。

扒！快把她扒光！讓院子里這些太監下人都看光她的身子！

就算驗出來是清白的，以后也是個沒人要的**！

我深吸氣不再看她。

我轉看向爹爹。

他偏著頭回避我的目光。

“爹，你今天要是不攔他們，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。”

“算女兒求你最后一次……”

爹爹嘴唇發抖朝錢嬤嬤邁步拱手。

“嬤嬤……能否……能否網開一面，去里間……”

“林大人！”

錢嬤嬤厲聲打斷他，眼神凌厲。

“這是宮里的規矩！事無不可對人言！”

“您是**四品命官，不會連這點明辨是非的道理都不懂吧？”

“若敢阻攔，便是藐視天威！”

爹爹停住步子垂下手轉身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