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我找到那位老者。

他看見我，似乎并不意外，只是側身讓開，淡淡道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我問他我的孩子的下落，他仿佛早就知道我來問。

“你的孩子我不知道，但你可以去城東的醉花閣找找。”

我攥緊了衣角。

醉花閣，那是青樓**。

我來過一次。

凌夜寒流連于此，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站在門口，讓老*把他叫出來。

他醉醺醺地靠在門框上，笑著跟我說。

“安昭，你肚里揣著我的種，還怕我跑了不成？”

我穿過大廳，往后面走。

幾個粗使的丫頭跪在地上擦地。

有一個年紀特別小的，用力地擦著地磚縫里的污漬。

我本沒有在意。

但就在我經過她身邊的時候。

她的耳后，有三顆痣。

我僵在了原地，上前碰她，卻被老*攔住。

“怎么，女人也好這口？我可告訴你，我這醉花閣只做男人的生意。”

我站起身。

“這個孩子，我買。”

老*嗑瓜子的手一頓，眼珠子轉了轉，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百萬兩。”

我抿緊嘴唇。

“我回去籌錢。”

老*嗤笑一聲，轉身嗑著瓜子走了。

我蹲下來，最后看了那個孩子一眼。

她沒有開口叫我，但她的小手，在我要走那一刻，勾住了我的袖角。

只是一瞬間，然后就松開了。

像是怕被人發現，又像是不敢奢望。

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。

回到凌府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
凌夜寒在后院的偏廳，蘇梅站在他身后，正替他**太陽穴。

小閆趴在一旁的地上玩九連環。

蘇梅一見到我，立刻收回了手，低下頭，又擺出那副受驚小鹿的模樣。

凌夜寒抬眼看我，沒什么表情。

我在他面前站定，聲音平靜。

“給我五百萬兩。”

凌夜寒眉頭一挑，將手中的賬冊合上，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我。

“你要五百萬兩做什么？”

“買人。”

他沉默了幾息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
“安昭，你剛把掌家權讓出去，現在轉頭就來跟我要五百萬兩？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涼薄下來。

“想要錢可以，跟我和蘇梅道歉。”

我知道他在等我翻臉。

他等著我發火，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發作。

然后等我鬧夠了，他來哄我，我們再回到那個循環里。

但這一次，不一樣了。

“好。”我說。

凌夜寒的表情凝固了。

“我道歉。”我轉向蘇梅，微微低了低頭。

“蘇姨娘，這幾天辛苦你了，我脾氣不好，有得罪的地方，還請你多擔待。”

蘇梅瞪大了眼睛。

凌夜寒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翻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。

突然大步跨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，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捏碎。

“安昭，你……”

他的聲音發哽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低下頭，吻住了我。

吻又急又狠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溫度，試圖在我唇齒間尋找什么。

我站在那里，任他吻著。

幾息之后，凌夜寒自己停了下來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里沒有他預想中的憤怒。

只有一片平靜。

他的眼眶更紅了，聲音帶上了嘶啞的顫抖：“昭昭……你到底……”

我抬手輕輕擦了一下唇角。

“你**了可以去找蘇夫人，她應該很樂意伺候你。”

凌夜寒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
“現在可以給錢了嗎？”

凌夜寒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從袖中摸出一疊銀票，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
銀票散落一地，像雪片一樣紛紛揚揚。

“拿去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他轉身拉起蘇梅的手，頭也不回地往后院走。

“今晚你跪在偏廳，給我和蘇夫人端水。什么時候想通了，什么時候起來。”

臥房內，**不斷。

一晚上，我端了七次水。

次日，我贖回了孩子。

回到凌府，我帶著孩子剛進去，就被叫住。

“安昭！”

凌夜寒從馬上翻身而下，目光落在我身邊那個瘦小的孩子身上。

“這誰？”他臉色陰沉得可怕，“你從哪領回來的流浪漢？”

那孩子被嚇得渾身一抖，下意識躲到了我身后。

我側身一步，將孩子整個擋在身后，平靜地抬起頭，直視著凌夜寒的眼睛。

“她不是什么流浪漢。”

我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說。

“她是你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