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給紀(jì)明棠打電話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大概會忍不住質(zhì)問她。

為什么說忙，卻有時間陪賀西洲提車？

為什么我的生日只值一杯拼單奶茶，而他的委屈值一輛新車？

可這一次，我只是把桌上的菜打包，拎著蛋糕回了家。

客廳里燈是冷的。

我把蛋糕放進冰箱，剛關(guān)上門，手機就響了。

紀(jì)明棠打來的。

我接通后，還沒開口，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：

“裴敘白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朋友圈發(fā)那杯奶茶干什么？還配生日快樂，你是故意讓別人看我笑話嗎？”

我這才想起來，剛才在餐廳里，我隨手發(fā)了一張奶茶照片。

沒有陰陽怪氣，沒有指名道姓。

只有四個字。

生日快樂。

可紀(jì)明棠卻像被踩了痛處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
“我今天忙了一天，能記得給你點奶茶已經(jīng)不錯了。你一個大男人，非要搞什么儀式感？”

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聲音，忽然笑了。

“紀(jì)明棠，你還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啊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
很快，她又冷聲道：

“我當(dāng)然記得，不然奶茶是誰給你點的？”

“賀西洲。”

她呼吸頓了一下。

我繼續(xù)說：

“他點的冰奶茶。”

紀(jì)明棠語氣立刻變得煩躁：

“你有完沒完？西洲也是好心幫我跑腿，你連這點事都要計較？”

“那他的車呢？也是他好心幫你跑腿，所以你順手送的？”

她像是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說辭，幾乎沒有停頓。

“西洲剛來公司，住得遠(yuǎn)，天天擠地鐵也不方便。我?guī)退鉀Q通勤問題，怎么了？公司員工有困難，我作為老板不能照顧一下嗎？”

“用你私人賬戶全款買車，也算員工福利？”

紀(jì)明棠的呼吸沉了沉。

“裴敘白，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。小賀家里條件不好，自尊心又強，我只是幫他一把。”

我問：

“那車牌號呢？”

她沉默了。

我盯著餐桌上那份她最愛吃的松茸雞湯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
“081，是我的生日。”

紀(jì)明棠像是終于有些心虛，語氣軟了半分：

“我只是覺得那個號順眼，沒想那么多。”

沒想那么多。

這幾個字，她說得真輕巧。

可我記得她創(chuàng)業(yè)第一年，連給客戶挑伴手禮都能糾結(jié)一整晚，說每個數(shù)字、每個顏色都代表心意，不能隨便。

輪到我，她卻永遠(yuǎn)是沒想那么多。

紀(jì)明棠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又像以前一樣心軟了，語氣緩和些許。

“行了，別鬧了。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補個禮物，行嗎？”

我問：

“讓哪個助理？賀西洲嗎？”

她瞬間又被激怒。

“裴敘白，你能不能別總針對他？他比你單純多了，不像你，整天心思那么重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忽然覺得一陣疲憊。

“紀(jì)明棠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

隨后，她冷笑一聲。

“裴敘白，你嚇唬誰呢？就因為一杯奶茶，一輛車，你要跟我分手？”

我沒有解釋。

有些裂縫，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。

只是今天剛好碎得徹底。

“隨你怎么想。”

說完，我掛斷了電話。

那一晚，紀(jì)明棠沒有再打來。

大概在她眼里，我只是在鬧脾氣。

她篤定我舍不得離開。

畢竟這七年里，每一次爭吵，都是我先低頭。

可人心不是永遠(yuǎn)捂不冷的。

尤其是，當(dāng)它已經(jīng)被反復(fù)扔進冰水里太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