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問全家。承安，我早說了，這女人不能留。”
我站在滿地碎瓷和熱湯中間，手里攥著那本粉色日記。
顧承安看著我，語氣放軟。
“知意，你先把東西給我。今天太晚了，我們明天再談。”
“明天談什么？”
“談你最近的病。”
我問：“我有什么病？”
顧老**扶著欄桿，滿臉厭煩。
“疑心病，控制欲，動不動就擺臉色。我們顧家請你進門，不是請祖宗。”
張媽忍不住說：“老**，**平時連大聲說話都少，哪里像有病？”
顧老**一個眼神掃過去。
“你一個拿工資的，有你說話的份？”
顧承安伸手按住我的肩。
“知意，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我看著他的手。
這只手，曾經在民政局門口替我擋雨。
也是這只手，簽下了明天把我送走的單子。
我抬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小茶幾。
茶杯滾到顧承安腳邊，碎聲清脆。
所有人都停了。
我說：“現在像不像有病？”
顧老**嚇得后退半步，隨即尖叫。
“你們看見沒有！她瘋了！承安，馬上叫人！”
顧承安盯著我，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起來。
“沈知意，你別逼我。”
我把日記本塞進口袋，彎腰撿起那只小熊。
顧嘉樹立刻撲過來搶。
“還給我！那是我的！”
我低頭看他。
“明天醫生來之前，它先跟著我。”
他的哭聲尖得刺耳。
顧承安擋住門。
“把熊留下。”
我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他答得太快。
“孩子喜歡。”
我抱著小熊，越過他下樓。
身后顧老**在罵，顧嘉樹在哭，顧承安追了兩步又停下。
他大概覺得我跑不了。
這套房，車，卡，所有能被他們看見的東西，都在顧承安手里。
他以為我離開顧家，就只剩一身家居服和一個偷來的孩子玩具。
我走進客房，反鎖門。
小熊肚子里有一條很細的縫。
我拆開縫線，看見里面藏著一枚黑色小東西，紅點還亮著。
我把它放在掌心。
門外，顧承安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進來。
“知意，開門。”
我沒應。
他說：“你現在認錯，明天我可以只帶你去普通門診。”
我打開手機，撥出一個很久沒有打過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那頭的人只說了兩個字。
“小姐？”
我看著門縫下透進來的光。
“明早九點，顧家人要送我進精神病院。”
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“誰敢？”
我說：“先別動。我要他們親手把自己送上桌。”
家長會提前一晚取消，我悄悄推開繼子臥室的門，想幫他把洗好的衣服放進衣柜。床上八歲的顧嘉樹抱著小熊玩具，嘴里嘟囔著夢話。我湊過去幫他蓋被子，他卻閉著眼反手拍了拍我的手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惡毒。
明天你就得滾，我爸爸要把你送進瘋人院。
我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。時間好像停滯了。我拉著被子的手一寸寸變得僵硬，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，從頭頂涼到了腳心。
他說什么。要把我送進瘋人院。我就是他的后媽，我為了給他開家長會，提前兩個小時趕回來。那他現在把我當成了誰。
也許是感覺到了我的僵硬，他有些疑惑地動了動。
怎么了，是不是怕了，我保證明天醫生來的時候，你哭都哭不出來。
他的聲音依舊稚嫩，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扎在我的心上。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死死地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。
三秒鐘。
他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。他猛地轉過身來。借著朦朧的月光，四目相對。我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，從慵懶的迷糊，到瞬間的疑惑，再到極致的驚恐和煞白。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，嘴巴微微張開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張平日里乖巧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絕望。他傻眼了。而我，心如死灰。
后媽。顧嘉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像是寒風中最后一片搖搖欲墜的樹葉。你怎么，你怎么回來了。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慌失措，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乖巧。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，像一潭死水，里面沒有一絲波瀾，只有刺骨的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