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把臉貼在我肩膀上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"媽媽好厲害。"
當天晚上八點，我剛給念念洗完澡。門鈴響了。
開門的時候，周凱鐵青著臉站在外面。蘇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眼圈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。
三個人的站位，像極了一個丈夫帶著正牌妻子來找**算賬。
可在這個畫面里，那個"**"，是我。
"沈然然，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？"周凱一進門就開吼，"婉婉好心去幫你接孩子，你跑到公司潑人家下屬？你還要不要臉了？"
蘇婉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"凱哥，別吵了，可能是我沒提前跟然然姐說清楚，是我不好。"
說是自己不好，聲音卻拿得恰到好處地柔，任誰聽了都覺得她才是委屈求全的那個。
周凱轉頭看她，語氣馬上軟了一截。
"你有什么錯。是她自己不懂事。"
我靠在玄關的鞋柜旁邊，一只手撐在臺面上。
"說完了沒有？"
周凱看著我，攥著手機的那只手青筋直冒。
"明天你給婉婉和小何道歉。當著公關部的面。"
我沒有接這句話。
"念念在里面，你要不要看她一眼。"
周凱頓了一下，挪開了目光。
"先把道歉的事解決了再說別的。"
他拉著蘇婉走了。門關上的時候，蘇婉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里面沒有半點委屈，干凈得像剛完成了一筆很合算的買賣。
4 潑咖啡只是開始
第二天中午，公關部全員在三樓會議廳吃工作餐。
我站在最前面，當著十六個人的面，給蘇婉鞠了一躬。
"昨天是我態度不好，給婉婉和小何造成了困擾。對不起。"
蘇婉坐在第一排，兩只手捧著紙杯奶茶，點了點頭，笑得很溫柔。
"然然姐別放在心上了，都是一家人。"
一家人。這三個字她說得又甜又自然，像是在告訴在場所有人，這個家里頭只有一個女主人，但那個人不是沈然然。
小何坐在蘇婉旁邊，下巴揚得高高的，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按時來交罰款的犯人。
陳瑤坐在最后一排，嚼口香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倍。她沒看我，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，大概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罵出來。
工作餐散場之后，市場部同事過來通知我，周凱讓我下午去參加一個廣告簽約儀式。
那單子是"綠洲礦泉水"的全年廣告投放。我從去年冬天開始談的，前前后后跟品牌方吃了九頓飯，改了十一版方案，最難的時候對方差點把單子給了競爭對手，是我半夜兩點給人家市場總監發了三頁長信才拉回來的。
下午兩點，簽約儀式。
品牌方的市場總監張薇坐在對面。她看到我，剛想打招呼。周凱站了起來，一只手攬在蘇婉肩膀上。
"張總，這位是我們星辰傳媒的首席主播蘇婉。這次合作能促成，婉婉出了很大力。"
蘇婉伸手跟張薇握了一下，聲音軟軟的。
"張總**，之前沈經理做了很多前期工作，我就是打了幾個電話跟進了一下。"
打了幾個電話。
我七個月的活，到了她嘴里變成了"幾個電話"。而她那"幾個電話"的功勞被放到了臺面上，我的七個月被縮進了"前期工作"四個字里。
張薇明顯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蘇婉，又看了看我。
我對張薇笑了笑，沒有開口。
簽約儀式結束后，周凱帶著蘇婉跟張薇去吃慶功飯。
沒人叫我。
趙姐在我路過前臺的時候叫住了我。
"沈總，我給您留了碗湯，放在茶水間的微波爐旁邊。"她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很輕，"今天外面冷，喝點熱的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趙姐跟了周凱六年，是整個公司最懂看眼色的人。她這兩個月從來沒有單獨跟我說過一句多余的話。
我接了那碗湯。
"謝謝趙姐。"
她低下頭，推著眼鏡的手指頓了頓。沒再說什么。
周五晚上，傳媒行業的季度交流酒會。
星辰傳媒包了一張主桌。周凱坐在桌首，蘇婉緊挨著他，妝容精致得像是來走紅毯的。
我被安排在次桌的第三個位置，和策劃部的小楊、行政部的兩個實習生坐在一起。
酒會上的**部分都認識我。星辰傳媒的公關做得好不好，客戶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