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沉勁兒立刻散了。站起來，親自把自己旁邊的椅子拉開。
"婉婉來了？坐這兒。正好聽聽這個季度的情況。"
策劃部的小楊馬上起身倒了杯水端過去。
"婉姐，喝點水。"
"謝謝你呀。"蘇婉伸手接過去的時候，故意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我讀得懂。意思是你看，你在這家公司干了五年端不來的一杯水，我進門就有人端好了。
十二個人坐在長桌兩邊。十一個人的注意力都在蘇婉身上。
我坐在長桌的最末一個位子，翻會議材料。
小楊湊到蘇婉旁邊，壓著聲音說了句什么。蘇婉笑了，偏頭看了看周凱。
"凱哥說下周有個行業峰會，讓我代表公司去，我還怕自己不夠格呢。"
周凱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"你已經是星辰傳媒的首席主播了，有什么不夠格的。"
那場行業峰會的出席名額，是我上個月跟主辦方磨了兩個禮拜才拿到的。
我沒說話。把材料翻到**頁。
復盤會散了之后，陳瑤拽著我的胳膊拉進了消防樓梯間。
她嚼著口香糖，一巴掌呼在鐵欄桿上，聲音嗡地一下悶響。
"我忍不了了。她算什么東西？公司的業務她摸都沒摸過，往那一坐就是半個老板**架勢，誰給她的臉？"
我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。
"你有意見去找周凱講。"
"找他講？找他講有用我用得著在這跟你說？"陳瑤的嗓門直接拔高了一截，"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拿那個女人當正主，就你在這當透明人。沈然然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保溫杯擰上，我放回了桌面。
"我在想下個月那三個廣告單怎么談。"
陳瑤盯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沒說出來。
她轉身走了兩步，又扭回頭。
"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我把保溫杯攥緊了一下。
我知道。我以前也不用在自己幫忙創辦的公司里，坐在會議桌的最后一個位子上。
3 誰敢動我女兒
下午四點半，我去***接念念。
念念站在教室門口，小書包背在身上，低著頭不看人。
她今年四歲。以前每次看到我來接她，隔著操場就開始跑，跑到我面前一頭扎進來，喊得整個***都聽得到。
這兩個月，她不跑了。
班主任秦老師攔住我，欲言又止。
"沈女士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"您說。"
"上周有一位女士來接念念，說是您家里的人。念念當時不太愿意跟她走，但那位女士說是周先生讓她來的，我們核實了周先生的電話，他確認了。"
我彎腰把念念抱起來。她把臉埋在我的脖子上，兩只小手抓著我的衣領。
"那個人是不是姓蘇？"
秦老師點了點頭。
"那位蘇女士后來在家長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"秦老師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"她說她是念念的新媽媽。"
念念在我懷里縮了一下。
"媽媽，我不喜歡那個阿姨。她讓我叫**媽，我不叫，她就不高興了。"
"不叫就不叫。你只有一個媽媽。"我把念念的書包帶子理了理。
二十分鐘后，我抱著念念走進了星辰傳媒三樓的直播間。
蘇婉正在對著鏡頭說話，身后的補光燈開了三盞。見我推門進來，她對著鏡頭歉意地笑了笑。
"家人們稍等一下哈，我有點私事處理一下。"她讓小何關了直播，轉過身看著我，語氣帶著一股子被打擾的不耐煩，"然然姐，什么事這么急？"
"誰讓你去***接我女兒的？"
蘇婉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歪了歪頭。
"凱哥讓我去的呀。他說你忙，顧不上，讓我幫個忙。我也是好心。"
"你在家長群里說自己是念念的新媽媽，也是好心？"
蘇婉沒接話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小何從旁邊的化妝臺后面探出頭來。
"沈經理，婉姐也是替你分擔。周總都同意了，你有什么好計較的？再說了，你自己都快不是這個公司的人了，以后念念的事，遲早也要。"后半句話沒說出口。
我伸手拿起化妝臺上的一杯冰美式，潑了小何一臉。
咖啡順著她的劉海往下淌，她尖叫了一聲。
"你瘋了！"
"轉告周凱，如果他有話想說，讓他自己來找我。別讓底下的人替他學舌。"我抱著念念，轉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