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檢察官上前一步，一左一右架住趙明的胳膊，把他往電梯里推。

陸亦可跟在后面，低著頭，剛才的材料對她沖擊太大，現在還沒緩過神。

轎廂門合上，狹小的空間里，五個人的呼吸聲彼此交錯。

趙明靠著電梯廂壁，透過反光的金屬面打量侯亮平。

這位反貪局長站得筆直，下巴微揚。

“侯處長，京州這幾天的天氣不錯啊。”趙明隨口搭腔。

“大晴天的蠻適合查案，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****。”

侯亮平沒搭理他，盯著電梯跳動的樓層數字。

每個被抓的干部都會說自己是冤枉的，總不能全是竇娥吧？

“不過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。”趙明繼續說。

“雨下大了容易堵，有些藏在地底下的臟東西全得翻涌上來。”

“閉嘴吧你。”陸亦可在一旁出聲，“省點力氣，等交代問題的時候有你說的。”

趙明瞥了陸亦可一眼：“陸處長，你這脾氣該改改了，辦案子不是吵架，比誰嗓門大有什么用。”

趙明動了動手腕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。

“你們今天大張旗鼓來抓我，零口供辦案挺威風的。”

“等會兒到了地方，要是審不出個所以然，那可就難看了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交代。”

電梯在一樓停下。

大廳里幾名保安看到最高檢的制服，趕緊讓開路。

門外停著兩輛車，車牌是京城的牌照，趙明被押進后面那輛車。

侯亮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。

陸亦可和兩名檢察官陪著趙明坐在后排。

車子緩緩啟動，駛出市紀委大院。

京州的街道兩旁，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。

侯亮平坐在前面拿出手機，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。

短信內容很簡單，只有四個字：人已帶走。

收件人是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，季昌明。

發完短信，侯亮平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
腦子里盤算著接下來的審訊計劃。

趙明手里那份關于沙瑞金的材料是個**煩。

侯亮平壓根不信那是真的，但材料的詳實程度讓他不得不防。

那些高清照片造假成本太高，如果東西流傳出去，肯定會造成不小的影響。

“趙明，我最后問你一次。”侯亮平看著后視鏡里的趙明。

“是誰指使你搞這些黑材料，誣陷啥**的的？”

趙明看著窗外，頭也沒回。

“侯處長，辦案講究證據，我實名舉報，材料交給你了。”

“你現在不去核實材料的真偽，反而來問我是誰指使，這不合規矩吧？”

“規矩我比你懂。”侯亮平語氣平淡的開口。

“你一個處級干部，能搞到****的黑材料，背后沒人撐腰敢這么干？”

“你最好把背后的人供出來，算你立功表現。”

趙明笑了笑：“背后的人？”

“我背后是人民群眾，是黨紀國法，侯處長，這覺悟你不會沒有吧？”

“要我說，你們這群人的思想覺悟還得提高一些。”

陸亦可在一旁冷哼一聲。

“滿嘴跑火車，收受干股一千萬的人，你還有臉提黨紀國法？”

“一千萬？”趙明收回視線，看著陸亦可。

“你們說我收了一千萬，錢呢，賬戶在哪，轉賬記錄呢？”

“那案子我連個旁聽資格都沒有，誰會送我一千萬干股，做夢送的？”

“你聾了嗎，我說有人實名舉報！”陸亦可反駁。

“哦，別人實名舉報我，就是證據確鑿。”

“我實名舉報沙瑞金，就是背后有人指使，就是搞黑材料。”趙明搖搖頭。

“你們最高檢的邏輯，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”

侯亮平沒再說話，他發現跟趙明斗嘴沒有任何意義。

這個人心理素質極強，條理清晰。

根本不像一個**分子被抓時的狀態。

通常那些**被抓的時候，要么痛哭流涕，要么雙腿發軟，裝瘋賣傻。

趙明不一樣，太從容了。

前面是個紅綠燈，車子停了下來。

斑馬線上一群小學生排著隊過馬路。

帶隊的老師舉著小**，陽光照在孩子們朝氣蓬勃的臉上。

侯亮平看著這一幕，想起臨來京州前，岳父在書房里跟他說過的話。

“漢東情況復雜，你去那辦案要多看少說，不要被表象迷惑，更不要被人當槍使。”

當時侯亮平沒往心里去。

他覺得憑自己的能力，加上最高檢的招牌，在漢東查還不是案手到擒來。

現在看來，事情遠比想象中要麻煩的多。

綠燈亮起，車子繼續前行。

他們的目的地，是漢東省檢察院。

那里有一層被專門騰出來，作為這次最高檢專案組的臨時審訊基地。

后排的趙明閉上眼睛，開始閉目養神。

腦海中系統面板依然亮著。

目標人物沙瑞金**證據已發放。

當前威懾力評級：S級。

系統提示：宿主觸發任務，后續獎勵將任務完成度逐步解鎖。

看著面板，趙明在心里盤算著現在局勢。

自己剛穿越過來，成了背鍋的替死鬼。

政敵想拿他祭旗，把商業銀行重組案的爛賬扣在他頭上。

而侯亮平這個自詡正義的愣頭青，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。

既然大家都不想講理，那趙明干脆就把桌子掀了。

沙瑞金的材料只是第一步，那份關于鐘小艾的材料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
內容是系統附贈的，關于京城某部委違規審批的卷宗。

里面就牽扯到鐘小艾親筆簽名的幾份文件。

雖然不足以把鐘小艾送進去，但足以讓鐘家喝一壺。

不過這份材料不能輕易拿出來。

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等侯亮平最得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。

道路盡頭，漢東省檢察院招待所的大門隱約可見。

大門口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保安。

看到最高檢的車牌，提前拉開了伸縮門。

車子駛入大院，在一棟小樓前停下。

侯亮平推開車門下車，陸亦可和兩名檢察官把趙明押了下來。

陽光很刺眼，趙明抬頭看了看小樓的窗戶。

防盜網很密，窗戶上貼著反光膜，看不清里面的情況。

“走吧，趙主任。”

侯亮平站在臺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進了這個門，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。”

趙明邁步走上臺階：“侯處長，多備點好茶，我這人挑剔，不是大紅袍喝不慣。”

侯亮平冷哼一聲：“想的太美了，里面的涼白開管夠。”

“我倒是要看看，你是怎么比我更了解我夫人的。”

趙明微微一笑：“說不定，侯處長了解小艾同志還沒有我深入呢。”

“你......”

侯亮平臉色一沉，剛準備斥責，考慮到影響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
他倒要看看，趙明究竟要玩什么花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