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反派?他也只是想守護師尊!
廚房在宮殿東側,是一間獨立的小屋,外面連著一個小藥圃。夜凌霄走到門口,靠在門框上,沒進去。
夜清雪背對著他,正在灶臺前忙碌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,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薄紗披風,長發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著,幾縷碎發垂在耳側,隨著她切菜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夜凌霄的目光從她的肩膀滑到腰,從腰滑到腳踝。
肩很窄,腰很細,站在那里像一株雪中梅,清冷又孤傲。
但最好看的還是她的臉。
夜清雪側過臉拿調料的時候,夜凌霄看清了她的側臉,眉如遠山,眼若寒星,鼻梁高挺,唇色天然帶著淡淡的粉,不施粉黛卻比世間任何胭脂都動人。
她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,太陽穴下能看到細小的青色血管,像上好的瓷器上隱約的冰裂紋。
最特別的是她的氣質。
明明是在廚房里圍著灶臺轉,卻像坐在九重天上的仙子,周身三尺之內靈氣凝成薄霧,襯得她整個人朦朦朧朧。
那雙眼睛平日里看誰都帶著三分寒意,但偶爾看向夜凌霄的時候,寒意會化開,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。
天下第一美人。
這個稱號,實至名歸。
“看夠了沒有?”夜清雪頭也沒回,聲音清冷,像冰珠子落在玉盤上。
但夜凌霄聽得出來,那語氣尾音微微上揚,她沒生氣。
“沒看夠。”夜凌霄大大方方地說,“這輩子都看不夠。”
夜清雪端著兩個盤子轉過身,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清清淡淡的,沒什么情緒波動,但夜凌霄注意到她的耳尖紅了一點點。
只有一點點。
他把這個發現默默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。
“端過去。”夜清雪把盤子遞給他,“吃飯。”
早飯很簡單:靈米粥、兩碟小菜、一屜靈獸肉餡的包子。
但味道極好。
身為圣境強者的她雖然早已辟谷,但因為夜凌霄小時候境界不夠還無法辟谷,所以做飯給他吃,再到后來習慣了,而且夜凌霄也愛吃,所以這種吃飯的習慣就一直保留到現在。
夜清雪做飯的手藝跟她的修為一樣,都是天花板級別的。夜凌霄懷疑她是不是偷偷修煉過廚道,不然沒法解釋為什么一碗普通的靈米粥都能煮得這么好吃。
“師尊。”夜凌霄咬了一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說,“我想去打首席排位戰。”
夜清雪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筷子懸在半空,停了一秒,然后繼續夾菜,動作行云流水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為什么?”
“首席弟子每月有進入天樞秘境修煉的名額,還有丹藥配額和藏經閣第七層的借閱權限。”夜凌霄說,“這些東西我不缺,但我想試試自己的水平。修煉十四年了,總不能一直悶在山上,連宗門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”
夜清雪放下筷子,抬起眼看他。
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,像要看穿他心底真正的想法。
夜凌霄沒躲,坦然與她對視。
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想打就打。”夜清雪重新拿起筷子,“但不要惹事。”
“我什么時候惹過事?”
夜清雪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:你惹的事還少?
夜凌霄心虛地低下頭,專心喝粥。
說起來他確實不是個省心的徒弟。
三歲的時候趁夜清雪不注意,獨自跑到后山懸崖邊看風景,差點掉下去。
五歲的時候偷偷翻她的書架,翻出一本禁忌功法,照著練了三天,差點走火入魔。
八歲的時候用她煉的丹藥喂了門口路過的一只靈獸,那靈獸吃了直接變異成妖獸,追著他咬了兩座山,最后還是夜清雪出手才制住。
但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了。
他現在十八歲了,成年了,懂事了。
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。
“首席排位戰不是兒戲。”夜清雪的語氣認真了一些,“十大首席最低都是王境五重,你現在的境界是王境一重。雖然你的真實戰力不止這個數,但首席排位戰的規矩是公開公正,你不許用超出常規的手段。”
夜凌霄知道她說的“超出常規的手段”是什么意思。
混沌道體加《萬象歸宗》,他的底牌太多了。靈力渾厚度是同境界的數十上百倍以上,前前世遺留的戰斗本能更是降維打擊。如果全力出手,王境七重以下他基本沒有對手。
但首席排位戰是宗門公開的活動,那么多雙眼睛看著,太出格了不好。
“明白。”夜凌霄點頭,“我會收著打的。”
“打到第幾?”
“先打十首席,贏了再往上走。”夜凌霄說,“不著急,慢慢來。”
夜清雪微微頷首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報名在執事堂,天樞峰半山腰。午時之前去,過了午時不受理。”
“師尊陪我去?”
夜清雪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自己去。”她說,“十八歲了,路都不認識,像什么話。”
夜凌霄:……
說得對。
吃完飯,夜清雪回房修煉去了,夜凌霄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出門。
太虛圣宗親傳弟子的制式長袍是月白色的,但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云紋,比核心弟子多了一圈金邊,這是身份的象征,代表他是峰主以上級別收的親傳。
夜凌霄對著銅鏡照了照,覺得還行,雖然樸素了點,但勝在干凈利落。
從清霄峰到天樞峰,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山道,兩旁種滿了靈竹。竹葉上積著雪霧凝成的水珠,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像下小雨。
太虛圣宗占地極廣,方圓萬里都是宗門地盤。三十六座主峰拔地而起,每座高萬丈,峰與峰之間隔著云海和峽谷,平時往來靠傳送陣或者飛行。
清霄峰沒有傳送陣。
夜清雪說傳送陣太吵,會打擾她清凈。
她說的當然不是聲音層面的吵,畢竟這種事很好解決。
所以夜凌霄只能飛,或者走。
他選擇走。
倒不是因為不會飛,靈境就能御氣飛行,他王境一重,飛行是基本功。但他想好好看看這個他生活了十八年卻幾乎沒怎么踏足過的宗門。
山道蜿蜒向下,穿過一層層云霧,視野漸漸開闊。
遠處天樞峰巍峨聳立,是三十六峰中最高的一座,也是太虛圣宗的主峰。宗門大殿、議事廳、藏經閣、執事堂都建在天樞峰上,是宗門最核心的地方。
天樞峰周圍環繞著三十五座稍矮的主峰,各有峰主坐鎮,多是帝境以上的長老。峰主之下是無數次峰,住著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。
外門弟子的區域在最外圍,靠近山門,屋舍密集,數以十萬計的弟子住在那里,每日為晉升內門而苦修。
從清霄峰望出去,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山間閃爍,那是各峰各洞府的靈光陣發出來的光芒。
數十萬弟子,各安其位。
夜凌霄看著這片景象,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些人和他一樣,都在修煉,都在追求更高的境界。但他們有他們的路,他有他的路。
他的路不在這些人中間。
他的路在前面,在更高處,在大道的盡頭。
而這只是起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