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他收起棱角的樣子,我動了心》是大神“糖漬玻璃”的代表作,沈珠珠小桃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沈珠珠覺得今天的葡萄格外甜。她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,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灑下來,碎金似的落在她臉上。小桃蹲在旁邊剝葡萄皮,剝一顆往她嘴里送一顆,主仆倆配合得天衣無縫。“小姐,這已經是第三串了。”小桃小聲提醒。“嗯,再剝兩串。”“您再吃下去,午飯該吃不下了。”“午飯是紅燒肉,”沈珠珠瞇著眼睛,“我吃得下。”小桃不敢再說了。自家小姐的脾氣她知道——高興的時候什么都好說話,被打斷享受的時候翻臉比翻書還快。院門...
沈珠珠沒想到,她的婚禮不是在京城辦的,而是在邊關。
花轎停在軍營門口,沒有張燈結彩,沒有鑼鼓喧天,只有一隊穿著盔甲的士兵站成兩排,表情嚴肅得像在迎接敵軍。
沈珠珠坐在轎子里,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小桃,”她壓低聲音,“這是婚禮還是打仗?”
小桃在外面小聲回:“小姐,邊關條件有限……”
“有限?”沈珠珠深吸一口氣,“我爹把黃花梨的床都給我運過來了,他顧城連幾匹紅布都買不起?”
“小姐,將軍說了,婚禮從簡,等將軍府修好了再補辦——”
“補辦?”沈珠珠掀開轎簾,露出一雙眼睛,“婚禮還能補辦的?”
小桃不敢說話了。
沈珠珠把轎簾放下,靠在軟枕上,閉了閉眼。
她告訴自己:不生氣。不生氣。今天是新婚第一天,生氣不吉利。
而且,她早就知道邊關條件差。來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——婚禮肯定不如京城的熱鬧,排場肯定不如她那些閨中蜜友們的大。她甚至提前跟小桃說過:“簡陋就簡陋吧,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虛的。”
但說歸說,真到了這一刻,她還是覺得自己虧了。
她在京城的時候,參加過不少婚禮。哪家不是鑼鼓喧天、鞭炮齊鳴?哪家不是高朋滿座、觥籌交錯?她沈珠珠的婚禮,就算不在京城辦,好歹也該有個像樣的儀式吧?
就這?
兩排士兵?
連個吹嗩吶的都沒有?
沈珠珠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,然后把轎簾掀開,自己走了下來。
小桃嚇了一跳:“小姐,還沒到時辰——”
“什么時辰不時辰的,”沈珠珠站穩了,理了理頭上的鳳冠,“再等下去我的脖子就要斷了。這鳳冠少說五斤重,誰給我做的?誠心的是不是?”
周圍的士兵齊刷刷地看著她,目光里有好奇,有驚艷,還有一絲——敬畏。
沈珠珠環顧四周,沒看到顧城。
“新郎呢?”她問。
“將軍在營帳里等著……”一個士兵小聲回答。
“等著?”沈珠珠眉頭一皺,“他不在門口接我?”
士兵不敢說話了。
沈珠珠深吸一口氣——今天她已經不知道吸了多少口氣了——提著裙擺,大步流星地往里走。
小桃在后面小跑跟著:“小姐,您慢點,鳳冠要歪了——”
“歪了就歪了,反正也沒人看。”
沈珠珠走到最大的那頂營帳前,帳簾緊閉。她站定,深吸一口氣,然后——
“顧城!你給我出來!”
營帳里傳來一陣騷動。
片刻后,帳簾被人從里面掀開。
顧城站在營帳門口,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。
沈珠珠抬頭看他,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——
這個人穿紅色,居然還挺好看的。
深小麥色的皮膚襯著大紅的喜服,非但不顯得土氣,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武。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,在紅色的映襯下,像是戰場上留下的勛章,而不是缺陷。
沈珠珠看了他幾秒,然后迅速移開了視線。
不能夸。不能讓他知道自己覺得他好看。不然以后還怎么拿捏他?
“你怎么不出來接我?”她板著臉問。
顧城看著她,目光從她的鳳冠滑到她的臉,再滑到她手里提著的裙擺。
“在等吉時。”他說。
“吉時?現在是什么時辰?”
“申時三刻。”
“那吉時是什么時候?”
“申時四刻。”
沈珠珠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繡花鞋——上面已經沾了灰。她抬頭看著顧城,一字一頓地說:“所以你要我站在這里,等一刻鐘?”
顧城沉默了片刻,然后側身讓開了帳簾:“進來吧。”
“進來?拜堂不是要在外面拜嗎?”
“邊關風大。”
沈珠珠看了一眼周圍——確實,風呼呼地吹,她的嫁衣被吹得獵獵作響,頭上的鳳冠都在晃。
她想了想,提著裙擺走進了營帳。
營帳里比她想象的稍微好一點——地上鋪了紅地毯,雖然只有一小塊。桌上擺了兩支紅燭,燭火搖曳。墻上貼了一個紅雙喜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手剪的。
沈珠珠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雙喜,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不是因為感動,而是因為委屈。
她在京城的時候,無數次想過自己的婚禮。紅妝十里,賓客滿堂,新郎騎著高頭大馬來接她,她坐在花轎里,聽著外面的嗩吶聲和鞭炮聲,心里又緊張又歡喜。
可現在呢?
紅燭是兩根。雙喜是手剪的。沒有賓客,沒有嗩吶,沒有鞭炮。
只有一個沉默寡言的新郎,和一隊穿著盔甲的士兵。
沈珠珠眨了眨眼,把那點酸意逼了回去。
不哭。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,不能哭。哭了妝會花,妝花了就不好看了。
“開始吧。”她說,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顧城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說什么,但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劉副將臨時充當了司儀,站在一旁,清了清嗓子,聲音有些發緊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沈珠珠和顧城面對面站著,同時轉身,朝帳簾的方向鞠了一躬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高堂不在。顧城的母親還在老家,沈珠珠的父母遠在京城。他們對著空蕩蕩的方向鞠了一躬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沈珠珠轉過身,面對著顧城。
她仰起頭,他低下頭。兩個人同時彎下了腰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劉副將喊完這一句,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,趕緊招呼士兵們退了出去。
營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紅燭噼啪作響。
沈珠珠站在原地,顧城也站在原地。
沉默了很久。
沈珠珠伸手揉了揉脖子:“這個鳳冠太重了,你幫我拿一下。”
顧城走過來,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鳳冠從她頭上取下來。
沈珠珠的長發傾瀉而下,落在肩上。她甩了甩頭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終于解脫了。”她轉頭看著顧城,“你就沒什么想說的?”
顧城捧著鳳冠,低頭看著她:“……餓不餓?”
沈珠珠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種矜持的、淑女的笑,而是真的被逗笑了。
“顧城,”她說,“新婚夜,你第一句話問我餓不餓?”
顧城的耳朵紅了。
沈珠珠看著他那雙通紅的耳朵,忽然就覺得,這場簡陋的婚禮也沒那么委屈了。
這個人不會說話,不會來事,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辦不好。
但他會把鳳冠輕輕取下來,不扯到她的頭發。
他會問她餓不餓。
沈珠珠坐到床邊,拍了拍旁邊的位置:“坐吧。”
顧城坐下來,床墊往下陷了一大塊。這次沈珠珠有了經驗,提前撐住了,沒有滑過去。
“我餓了。”她說。
顧城站起來:“我去拿吃的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沈珠珠拉住他的袖子,“我又沒讓你現在去。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顧城又坐下來了。
沈珠珠轉過身,面對著他,認真地看他的臉。從眉毛看到眼睛,從眼睛看到鼻子,從鼻子看到那道疤。
“你臉上的疤,”她說,“怎么來的?”
顧城下意識地偏了偏臉:“打仗。”
“哪一仗?”
“五年前。北狄夜襲。”
“疼嗎?”
“……當時不疼。”
“后來呢?”
“后來也不疼。”
沈珠珠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疤。
顧城整個人僵住了。
沈珠珠的手指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收回來,點了點頭:“還行。不算太嚇人。”
顧城看著她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爹說,你打了十年仗。”沈珠珠繼續說,“從一個小兵打到將軍,不容易吧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還好是什么意思?就是不容易。”
顧城沒說話。
“我沒什么本事,”沈珠珠說,“不會打仗,不會領兵,連做飯都不會。嫁給你,我也幫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不用幫忙。”
“我知道不用。但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沈珠珠頓了一下,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我不會拖你后腿。該做的事我會做,不該做的事我不會做。你忙你的,我過我的。互不干涉。”
顧城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不用做什么。”他說,“你在這里就好。”
沈珠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別過臉,假裝在整理嫁衣的袖子。
“行了,該說的都說了。”她站起來,“你去拿吃的吧。我餓了,想吃肉。不要羊肉。”
顧城站起來,走到營帳門口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沈珠珠正在拆頭上的發簪,一頭烏發散在肩上,側臉在燭光下柔柔的。
他看了幾秒,轉身出去了。
沈珠珠拆完發簪,抬頭發現他已經走了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走得倒快。”
她從梳妝匣里拿出銅鏡,照了照。
臉上的妝有點花了,胭脂淡了一些,口脂也蹭掉了一點。她拿起胭脂補了補,又抿了一下口脂,對著鏡子笑了笑。
好看。
她放下銅鏡,環顧了一眼這個簡陋的營帳。
紅燭,雙喜,紅地毯。這就是她的婚禮。
沒有高朋滿座,沒有紅妝十里。只有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,和一頂風吹就響的營帳。
沈珠珠的手指在嫁衣的刺繡上慢慢劃過,忽然彎了彎嘴角。
簡陋就簡陋吧。日子是人過的。
至于那個男人——不著急。來日方長。